是象征黛玉自己永远围绕着一个中心消耗自己的生命,也就是“情情”的人格特征。究竟这样理解对不对,愿意得到“红迷”朋友们的指正。
第五十一回,前半回就叫“薛小妹新编怀古诗”,这是很重要的一段情节。但是,宝琴所写的这十首灯谜诗,两百多年来难坏了无数读者和研究者。解读它的难点是:
――这些诗的谜底究竟是什么?曹雪芹为什么故意不交代?总不能说他是瞎写,本无谜底可言吧?
――为什么要安排薛宝琴一口气写下这十首诗?如果说这就是单纯的灯谜,并没有影射书中人物命运的内涵,那曹雪芹铺排它们干什么?前面我已经分析得很多了,曹雪芹行文中连很小的地方都是在使用伏笔。有的伏笔很快有所接应。如第三十七回开头探春给宝玉的花笺上有感谢宝玉送她鲜荔枝的句子,这一回后面写怡红院的丫头们闲聊,就有由拿缠丝白玛瑙碟子给探春送鲜荔枝被留下而引发出的一些故事。有的伏笔,呼应却在“千里之外”。如第十三回在秦可卿丧事的来客名单里有卫若兰的名字,在第三十一回写湘云丫头翠缕发现地上有个金麒麟,捡到后还给了失主宝玉,然后前八十回里再没写卫若兰和金麒麟的故事,但脂砚斋却看到过曹雪芹在八十回后写好的文稿,那金麒麟在“射圃”那段故事里,正由卫若兰佩戴。那么,第五十回以那么大篇幅写出宝琴的十首怀古诗,难道仅仅是“内隐十物”而没有任何其它的寓意吗?
――为什么是十首?如果说是分别影射金陵十二钗的,那应该有十二首呀?现在,我就把自己最新的研究心得告诉大家。
这些诗的谜底虽然难猜,特别是其中有的东西在现代社会里已经非常罕见甚至绝迹了,但也不是根本无法破解。这些诗当然也都有谜底以外的寓意,应该是用来影射书中十个角色的命运的。那么,所影射的十个人物是谁呢?如果是影射金陵十二钗,那为什么只有十首呢?我的看法是这样的:第四十九回里明确交代了,“此时大观园中比先更热闹了多少,李纨为首,余者迎春、探春、惜春、宝钗、黛玉、湘云、李纹、李绮、宝琴、岫烟,再添上凤姐和宝玉,一共十二三个”,准确地计算是十三个,宝琴是跟这里面提到的除她以外的十二个人在一起活动的,因此,她的怀古灯谜诗,应该只与这个范围内的人物有关。我以前认为有的诗是影射秦可卿和贾元春的,现在我愿意放弃那样的思路。因为秦可卿已经死去,元春宝琴见不到,也跟她无甚关系,大观园里虽然有妙玉,宝琴也到庵里问她讨了红梅,但妙玉不合群,不算在上面开列的名单里(第六十三回宝玉说“他原不在这些人中算”),所以都应排除。宝玉是个少年,也可不必跟女儿们混在一起去影射。不过上面的名单里,去掉了宝玉也还有十二位呀,十首诗怎么涵括十二个人的命运呢?我的思路是,黛、钗合为一首,在第五回金陵十二钗正册的册页里,就是这样安排的;纹、绮合为一首,她们的身份和处境,乃至以后的命运,相同处多,合为一首是得宜的。那么这样一算,正好是十首诗,既切了“怀古”的题,又构成“隐物”的灯谜,还具有影射十二个女子命运的寓意。
现在一首一首来分析。先来看《赤壁怀古》:“赤壁尘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这首诗的谜底,应该是祠堂或寺庙等处的带顶子的长方形香炉,又称“法船”。这种器物不仅用来烧香,也用来烧纸钱、锡纸锭子等迷信物品。它影射的是凤姐的命运。曹雪芹虽然刻画出了凤姐人格中的阴鸷面,但对她的总体评价却是“脂粉英雄”,对她的惨死无限惋怜。可参照第五回关于她的那首《聪明累》曲。
再来看《交趾怀古》:“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须说子房。”这首诗的谜底应该是古代军队中催战的喇叭(或者说是唢呐)。影射的应该是探春的命运。第五十五回起写探春理家“振纪纲”,八十回后将写她远嫁“戎羌”。
接下来看《钟山怀古》:“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这首诗的谜底跟第五十回里湘云的那个《点绛唇》一样:被卖艺者耍的猴儿。影射的是李纨的结局。我在《揭秘〈红楼梦〉》里批驳了所谓“李纨完美”的观点,分析出八十回后家族败落后她和贾兰得以幸免,却又不愿向落难者伸出援手的表现。第五回关于她的判词也明确指出她“枉与他人作笑谈”,正与此诗末句相合。
看《淮阴怀古》:“壮士须防恶犬欺,三齐位定盖棺时。寄言世俗休轻鄙,一饭之恩死也知。”这首诗的谜底应该是打狗棍。“恶犬”与“中山狼”意思相通,后两句反讽孙绍祖不懂得知恩必报。应该是影射迎春遇人不淑的悲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