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犯了杀孽。犯了杀孽的少年,归途只能是烈火灼烧的炼狱。
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洗去身上的血,扔掉手里的刀,换一件她说好看的干净的白衣,靠在墙边看着她的时候,似乎令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原来像他这样的恶鬼也是有可以回去的地方的。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这世上有人想要他不必孤身一人。
其实这一天他很倦怠,近乎有种恹恹的心情。可是在这个女孩身边,看着她这样静谧的睡颜,好像世上所有的疼痛和残酷都被洗去了,心里产生一种异样而奇妙的情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那是怎样的心情。
唯一确定的是......想要她留在他身边。
哪怕再多一天、多一刻、多一个瞬间......都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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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床幔之间,泼溅开一朵又一朵明亮的光晕。
云渺醒过来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盖好了被子,每一寸被角都被掖得很好,最上面的被子边缘拉起来,抵在下巴边缘,绒毛蹭着柔软的肌肤,有一点轻微的痒,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歪过头,看向身侧,愣了一下。
身侧的少年靠在床边,坐在木地板上,低垂着头,睡着了。
秋日清晨的阳光从床幔之间打着旋儿落在他的发梢上,晕开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浅浅一层朦胧的光笼在他的侧脸上,使得这个少年的睡颜干净又柔和,纤而密的眼睫缀着光,像是细碎的金。
云渺双手撑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被子拉过去盖在他身上。他低着头,睡得很沉,没有动,大半被子都垂落在木地板上。她踩着落在地板上的被子,走过去,低着头,靠近他身边。
“谢止渊,昨晚你没走,说话不算数。”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是小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