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手腕上割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这样的方式太残忍了。他已经失了太多血,再受一点伤都可能承受不了。
她想试一试,用别的办法。
云渺低着头,凝视着面前的少年。半明半灭的烛光落在他沾血的发梢上,像流水一样淌过他的眉眼,在他沉睡的侧颜上勾出一道暖金色的轮廓线。
每次他像这样睡着的时候,就像个乖巧安静的邻家少年,身上有种令人不忍打碎的静谧。洗去那些杀伐之气与凌厉的气质,低着头睡熟了的少年竟然给人近乎温柔的错觉,令她忍不住回想起所有那些他对说过的不知真假的、温柔的话语,还有那些他对她做过的、温柔地守护着她的事。
她越来越分辨不清他身上的好与坏。她清楚地知道所有他做过的以及还未做过的恶,他的残忍、野心、自私,为了某种愿望而不惜杀死无数人,可是同时他又这样不顾一切地对她好,说着甘心为她倾尽一切的话,把他的生死都交到她的手里。
明明他是她要杀的人。她比他自己还要更加清楚地知道他的命运,知道他所有的挣扎和痛苦最后都只是通向那个必死的结局。
她本来应当只是一个故事之外的人。她本来已经决定了就这样看着他走向那个结局,然后忘掉有关他的一切、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渐渐地,他们的命运在交织、咬紧、缠绕,到最后密不可分。她置身于故事之中最混沌和模糊的那个点,每走一步都在最危险的边缘,不知道最终会前往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