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行至石阶边。走近方看清那一群人拽着根碗粗的麻绳,绳一路浸入水中,偶有微动,应是绑着人潜入水下清淤。
杜正转身看见裴晏,赶忙上前施礼,瞥见跟在裴晏身后的徐士元,微微一愣。
“杜县令怎么也不打把伞?”徐士元冷笑揶揄道。
杜正悻悻一笑,刚要开口,身后衙役一阵惊呼。
“通了!通了!!”
他赶忙回身招呼:“快!快把刺史大人拉起来!”
裴晏闻言一怔,与卢湛对视一眼,衙役于岸边齐声使劲,一赤膊男子如蛟龙出水般自水中被拉起,双臂、下身皆是泥污,正是李规。
淤泥一通,已漫到石阶上的水势眼看着缓缓往下,李规坐在石阶上解着腰间麻绳,杜正赶忙上前为其打伞。李规起身看见裴晏与徐士元,不由得眉间微蹙。
“我当是谁,徐文定竟会冒雨来此,莫不是也想下水相助?河道狭长,淤积之处众多,确是需要不少人手。”李规披上外衣,双手泥泞皆蹭在那锦绣官袍上。
徐士元面露嗤意,扬声回道:“李刺史天赋异禀,又甘愿身先士卒,乃江州之福,百姓之福,文定心有余而力不足,自愧不如。”
李规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而是看向裴晏:“平湖门附近水深已近三尺,裴少卿今夜最好还是寻个别的去处。”
徐士元抢先答道:“裴少卿今夜去我府上暂住,李刺史不必担心。”
李规嘴角微动,不再多言,讪笑着带人又赶往下一处。
见李规走远,徐士元冷冷拂袖,转身倏尔展颜:“裴少卿,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裴晏微微颔首,回身扫了眼李规远去的方向,悄然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