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拖欠过房租,女人要强,她的孩子也争气,过得一贫如洗却看不出丝毫的委屈。
“经常见那孩子在外面做钟点工赚钱,看着……挺心疼的。”线人在电话里笑笑,紧接着问他,“看不出来啊夜哥,咱这是要普度众生了?还打算资助贫困儿童?”
“放屁。”宫隽夜轻蔑地说,“我他妈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想得美。”
艾芮的死仿佛带走了他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天真,让他一夜之间长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大人,不许难过,不许宣泄,不许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要学会压抑,学会不动声色,学会在目的达到之前隐藏真实动机。他将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笑和愤怒都得体,想什么时候成佛就什么时候成佛。
比如他在听到线人说“宫先生已到肝癌晚期”这句话的时候。
他也只是不痛不痒地答:“哦,是么。”
“那他可没几天好活了。”
(八)
“多久了?”
“一年多了。”
“什么时候恶化的?”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