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目露喜悦，陪坐在皇上身边，看着儿子被他父皇考校。
考过几句后，见大儿子答得有理有据，萧庭非点点头，“最后一问‘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此言何解？”
这是孟子尽心篇的句读，也是萧云珀学识最薄弱之处，面对父皇提问他本就紧张，如今问到短处，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微微发汗。
“父、父皇，儿臣……”
看见儿子答不出，贤妃眉头紧皱，但碍于皇上在场到底没说什么。
萧庭非起身拍拍大儿子的肩膀，“你如今刚学至孟子，生疏些无妨，不过下次朕还要考校你此句，可不许再答不出来。”
父皇的温言宽慰让他卸下紧张，“是，儿臣必会好好学！不让父皇失望！”
“时候不早了。”
萧庭非起身，“朕去钟御女那儿。”
只坐了一盏茶就走，贤妃略略可惜，却也只得带着儿子起身，“臣妾恭送皇上。”
父皇离开，萧云珀扬起小脸想求母妃夸赞。
虽然最后一题没有答上来，但那是刚学的，父皇也说答不上来是正常的。
可望着母妃阴沉的脸色，萧云珀脸上的笑容一滞，眉眼间带出两分瑟缩之意。
“你父皇考校你那句，为何答不出来？”
萧云珀埋下头，“那是近两日刚学的，儿臣还没有吃透意思。”
贤妃恨铁不成钢，“你父皇既然用这句考校你，便是清楚你与萧云瑄在尚书房的进学进度！若方才你能答上来，在你父皇心里你便是个聪明孩子！是能堪当大任的孩子！”
多好的机会！
可偏偏自己儿子没有把握住！
萧云珀吓了一跳，呐呐开口，“……母妃。”
贤妃下了狠心，“日后下学，必须把当天太傅所教习的内容全部吃透！才能睡觉！”
从主殿出来，萧庭非带着人转道去了小偏院。
钟御女位份低，自是连住侧殿的资格都没有。
第73章 至霁月轩
“臣妾参见皇上。”
钟御女安安分分候在院门口。
“起。”
萧庭非错身进入院中，来到正房坐下。
“是。”钟御女紧随其后，跟着皇上来到房中。
两人哑声坐着，仅钟御女的贴身侍婢在旁边干着急，可碍于皇上威严，不敢随意开口破冰。
半晌，还是萧庭非开口，“可会抚琴？”
钟御女垂首，“会一些。”
“随便弹两首。”
他闭上眼，撑着额角靠在桌边，一副疲态。
侍婢忙搬来古琴，钟御女坐在琴后，“是。”
两首曲子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皇上和钟御女两人。
别的不说，这钟御女的婉转幽长的琴音倒是分外符合他当下烦闷的心绪。
听了一遍不想再听第二遍。
“给朕宽衣。”
钟御女愣了愣，最后乖顺地垂眸，“……是。”
褪下外衣中衣，萧庭非坐在床铺之上任由她脱下龙靴，高高在上审视她半晌，忽然开口，“不想侍寝？”
钟御女背脊一僵，立马匍匐在地上，“臣妾不敢！能伺候皇上是臣妾的福气！”
萧庭非冷笑，“朕不是瞎子。”
他今日心情不佳，本就不打算召幸嫔妃，只因母命难违，前朝后宫又都盯着，便随意选了个最为顺眼的。
然七个秀女中，唯有这一人是他亲自点进后宫，竟也透露着不想侍寝的意思？！
再一想到心悦之人宁愿调去偏僻宫殿也不愿入宫承宠，萧庭非脸色更黑，浑身都透着低气压。
他有这么不招女子喜欢吗？
钟御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手脚僵硬。
半晌，萧庭非掀了床铺躺进去，“不许燃香，保持安静。”
听皇上的意思好似准备睡下，钟御女忙起身熄了床边灯罩里的烛火，抱着被子安安静静卧在屏风之外的软榻上。
此处虽没有清嫩甜香，但好歹没什么异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