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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金枝》赵锦宁 李偃 作者:糖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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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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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宁在心中问了无数遍、无数遍后,终于盼到鱼肚白拂清灰蓝天线,迎来破晓。

尚在酣睡中的城池,静寂非常,耳边隐隐有丝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仔细聆听呼啸而过只有飒飒风声。

是幻听吗?

不!

她睖睁双眼,看见远处宽阔大道上,有个模模糊糊地轮廓骑马奔来。

天色渐熹,那匹棕红骏马愈来愈近……

没有人能比她更熟悉,都不必瞧长相,光是那个倨傲又从容的款儿,她就知道是他。

脚步要比脑仁儿行地快,赵锦宁挣开扶着她的两手,朝石阶走去。

这突如其来又不顾一切的举动使众人错愕,唯有孟仞率先反应过来,步步护卫紧跟其后。

她只觉头好重压得腿好软,步子迈地好慢。于是边走边摘掉头上沉甸甸的盔帽。

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吧。

当时,顾不上考虑,为什么要这样着急。

直到过后才明白是怕。

怕是海市蜃楼,怕是庄周梦蝶,怕……失去他。

骏马扬蹄稳稳驻足,李偃不疾不徐下马。

城门厚重、缓慢地顿开。

两人一里一外,四目相对,他就站在那儿,近在咫尺,又好像千山万水。

如果,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

那么剩下的这一步她为什么不能迈?

人啊,是由情控制的。

当奔向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是该不该,而是值不值。

李偃欣然展开手臂,拥她进怀。

孟仞看见这幕,握着刀柄的手一紧,顿了霎,默默转过身,将紧随而来的杨同甫等人拦住。

深深的门洞外,只有夫妻两人。

赵锦宁泪眼盈盈地摩挲着俊朗面孔,见眼儿、鼻子…… 都齐全好端端的,那颗要蹦出嗓子眼的心才踏踏实实落回原处。不由抬手捶他,抽抽噎噎地怨骂:“浑蛋!吓死我了……”

李偃给她拭掉眼泪,又捉住被他胸前虎头护心镜硌红的手儿揉了揉,笑微微地哄道:“好了……大清早起的,快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他抱她上马,两人同骑,马儿追风逐日,踢踏声响彻空街巷尾。

赵锦宁望着东方镶上晨光的云,方觉活了过来。

驶进府内,李偃抱她下来,问:“等着坐轿子?”

松懈神经的身子软瘫成泥,提不起丝毫力气,赵锦宁把头靠在他胸前,喃喃道:“累了,浑身疼,不想等。”

李偃抱她进碧纱橱,放到罗汉榻歪着,吩咐颂茴上前为她宽衣,又吩咐侍立婢女打水、预备早膳。

她换上竖领长衫并月白比甲,舒服地倚着引枕,方觉牙疼的厉害。

李偃拧了把湿帕子递给她匀面,见她手捂左腮,眉宇微皱:“上火了?”

何止是上火,简直要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赵锦宁嗯了声,抆完脸,努唇幽怨睇他:“为什么不早点儿谴人报信?害我担惊受怕一宿。”

“没来得及,”李偃接过湿帕,一面谴颂茴请太医,一面就手也抹了把脸,“敌军调虎离山,我险些上当。”

他说的是上辈子,吴即中施计,若不是她以空城计硬拖了一个多时辰,禾兴必定失守。

这辈子不过将计就计,瓮里捉鳖而已。

她闻言后怕不已:“要是强攻,当真撑不住……”

李偃扬起眼尾,目光灼灼:“你行的,我信你。”

一时,林太医来请脉,说是急火攻心,倒无大碍,喝两剂药疏散疏散便可缓解。

早饭摆上桌,赵锦宁见他还是铠甲加身不宽衣,蹙起眉尖:“用完饭就走?”

“嗯,”他盛了碗汤给她:“等你睡着我再走。”

赵锦宁抿抿唇,将千言万语憋回心里,挟了些菜到他碗中,“战场刀剑无眼,万事小心。”

“好。”

话音甫落,她朝他腰间一斜,瞅见平安福牢牢系着,又突然开口道:“我跟你同去如何?”

李偃左手一顿,眼神从筷尖转到她脸上,她眼波湛湛,瞧着是发自肺腑之言,他唇角浮现笑意,宽慰道:“放心吧,没人伤得了我。”

“你要是随我去,不定有空顾你,反倒教我挂心。”

赵锦宁明白他是怕她涉险,不由叹息:“我要是会些武艺就好了。”

李偃笑道:“也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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