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皮看向苏桓,“教朕如何珍重?”
江山不稳,朝堂不安。去岁妻崩,今年妹殒。舐犊、伉俪、手足统统故去,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真真成了孤家寡人。
许是病体精神不济,心房不坚。皇帝眼底流露出鲜见的悲戚。
苏桓洞悉,长公主夫妇可以高枕无忧了,垂首深揖,劝道:“龙体安康乃江山稳固之基石,百姓之福泽。臣恳求万岁爷莫因长公主多过伤怀,还以龙体为重。”
沉默许久后,皇帝终开了口:“传朕密旨,锦宁薨后,永禾即刻归京,不得再有延误。”
冷漠无情的帝王,到底尚留几分人情味,对手足骨肉还存着期待。
苏桓领命,另书一封密信给李偃。
与信同递禾兴的还有则贪赃贩私大案。厂卫联手以雷霆之势迅速侦破,宦官王柘并数十个官员落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抄出来的家产足足充了半个国库,震惊朝野。
此案大功臣苏桓,跃升成皇帝最仰赖的近臣,走马上任司礼监掌印,代天子批红,权倾中外,一时风光无限。
时至七月流火,禾兴渐有秋意。
这日午后,天阴的沉黑,淅淅沥沥下起雨。外书房晦暗不明,几扇明窗大敞四开,赵锦宁移步窗下端坐,借用惨淡天光展开了苏桓信件。
白纸黑字入目,她念出声:“不负所望,密旨已拟。”
“人心教你看的透透的。”李偃抬眸看向她,哂笑道:“你皇兄良心未泯。”
是了,她装病能躲,可皇帝若再绝些,即刻下旨接晞姐儿回京那也是没法子。
赵锦宁撂下信纸,提壶斟了杯碧螺春,端着走到书桌前,李偃停手,抬起下颌儿就在她手里喝净,转回脸,继续铺排桌上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