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灰暗的、毫无期盼的春天。
谈婕数着地板上横七竖八散落的啤酒罐，自顾自地扯了张薄毯, 沉沉睡去。
人在哭过之后总是觉得特别疲惫。
谈婕望着纪燎的下颌定定看了一会, 嘴唇抖了抖，“我们是不是要永远这样了？”
若现在还是六年前的他们，她?应该会伸手抱住眼?前的人，然后用无比坚定的口吻告诉他, 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走上很远很远。
见纪燎不答, 谈婕又道, “其实当年选择分手……”
她?本想继续说点什么?, 只听纪燎嗓音沉沉，“为什么?分手？”
谈婕的话全被噎了回?去。
为什么?分手？
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最开始, 只是觉得这段关系维持的时间?实在有些久。
与纪燎接吻表白, 是谈婕一生?所做的最大胆的事。这样的冲动?与行?动?力，她?甚至找不出第二次。再然后, 对方同意了，谈婕莫名其妙地多?了个男朋友。
男友虽然为人冷淡了些，可?在床上还算热情，懂得配合她?的节奏，讨她?欢心。
平时生?活中?遇到困难，纪燎总会或多?或少地给谈婕一些启发。
最重要的是，再次被冯尧逼到墙角的时候，终于有人走到她?身边。
谈婕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纪燎帮了她?很多?，谈婕也想着如何?让这份好意变得对等。
她?试过很多?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看电影、亲自下厨、准备惊喜。
可?是……纪燎的反应总是很平淡，除了摸头夸她?，似乎没什么?更为明显的表现。
唯一让谈婕觉得有所成效的那次，她?在自己生?日那晚换上了一件尺度颇大的睡衣，躲在被子里引诱男人前去。
掀开被子时，谈婕终于在纪燎的眼?中?搜寻到浓烈而清晰的情绪。
他是不是只喜欢这个？
思及此，谈婕有些难受地闭了闭眼?。
手机震动?的感觉格外明显，她?垂眸瞥了一眼?，发现是贺潜。
“你现在要回?去吗？”谈婕抬眼?看向纪燎。
“我会带你走。”他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谈婕顿了顿，说了声好，“那我和他说一下，免得又要担心。”
话音刚落，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他担心，我就不担心？”两人的距离挨得近，似乎下一秒纪燎吻下来。
就在她?以?为纪燎会让自己挂断电话时，他却放开手。
话中?藏着浓烈的占有欲，他此刻已然没了隐藏的心思，“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今晚只会跟着我回?家。”
今晚如此，夜夜皆然。
纪燎的西服外套意外的暖和，谈婕现下觉得没那么?冷了。
可?面前的男人还穿着单薄的衬衫。
她?缓缓将手机放在耳边，接了电话。
贺潜语气?焦急，“小婕，你在哪里？我已经开车出发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到达宴会，你等着我……”
谈婕忙解释道，“哥，快回?去，我已经准备走了，估计过会儿就会到家。真不好意思，今晚麻烦你了，回?头我请客吃饭作为补偿。”
纪燎的手放在了谈婕的腰上，仿佛随时都会更进一步。
谈婕抬眸去看他的脸，男人依旧神情认真，表情和动?作根本不像同一人。
她?忽然觉得喉头发痒，小声咳嗽了两声。
“那个、哥，”谈婕回?忆着纪燎教她?说的话，还是没能放下脸面说得那样直白，于是委婉开口，“我和纪燎见面了，他说会送我回?去，正好我有点饿了……”
身边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老婆乖，老公到家慢慢喂你。”
谈婕手一抖，按了挂断。
紧接着，贺潜的短信弹出屏幕，“照顾好自己。”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但就这么?挂了，实在有些不合适。
谈婕瞪圆了眼?睛看向纪燎的方向，后者气?定神闲，眸色幽深如墨。
就好像，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咬着唇角，低声问，“你忙的话，能找人送我回?去吗？”
谈婕其实不太?想和他共处一室，尤其是汽车这样狭小密闭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