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最高能到三十五、六度，晚上则直接降到十度出头。
临近下班，店里来了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听着声音，大约十几岁。
“一杯珍珠奶茶，冰的，三分糖。”
少年显然不是新顾客。
他熟练的拿出手机扫二维码付款。
黎珈戴着口罩，微微点头，听到付款的声响，走向一边，安静的制作奶茶。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黎珈加班的第二个小时。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黎珈才给老板娘发送消息，告诉她自己换好衣服准备下班了。
老板姓赵，单字一个芳，是个脾气很好的中年女子。
黎珈和她认识快一年了，彼此都很熟悉。
赵芳很爽快的把加班费打给黎珈，并叮嘱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夜晚的风徐徐吹过，沁着些许凉意。
黎珈穿着一件薄外套，并不觉得冷。
街边的店到这个点都关门了，只零星剩下几家卖烤串的。
路上推推车的小摊贩还没收摊，上面贴着“凉皮”“炒河粉”“年糕”等字样。
黎珈没多注意，径直走向街的尽头，那是一家不起眼的馄饨店。
刘记馄饨。
“小珈，你来了啊。”刘奶奶的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她疲惫困倦的脸上带着笑，面容很慈祥。
见黎珈来了，她摘下身上的围裙，“给你留了一份馄饨，还没煮，你自己去后厨烧吧。”
黎珈这孩子，刘奶奶很早就认识了。
从黎珈第一次来馄饨店，她就印象深刻。
小小年纪的她不是很高，面容青涩，有着一副不符合那个年纪的冷静。
“你好，请问一碗馄饨多少钱？”
“大份的七块，小份的五块。”
“来一碗小份的吧。”
刘奶奶到现在都记得，黎珈问完价格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模样。
店面不大，除去收银的地方，只有四张桌子。
她的面容很稚嫩，最多不过十六岁。
瘦小的身影端正的坐在木凳子上，除了问她馄饨的钱，以及点一份馄饨，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你的家里人呢？”刘奶奶把盛满馄饨的碗放到桌上，温和的开口。
小黎珈从盒子里抽出一次性筷子，安静的吃馄饨。
刘奶奶久久没得到回应，原以为她不会告诉她。
直到结账时，这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块钱，“这是馄饨的钱。”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回答别人的问题不是特别好。
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刘奶奶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小的娃娃，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家人！
小黎珈不以为然:“他们离婚了，我跟着爷爷奶奶。”
刘奶奶松了口气。
“爷爷奶奶要带堂弟，他们不愿意带我，”小黎珈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口齿清晰的继续说，“我不想待在家，所以出来散步，顺便吃碗馄饨。”
在她的心里，他们不算家人。
再后来黎珈说了什么，刘奶奶忘了。
她只知道，印象里的那个瘦弱小丫头长大了，现在的她，早已变得亭亭玉立，能够独当一面。
“店里就一位客人，你吃完把碗放着，我明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再洗。”刘奶奶叮嘱道。
刘奶奶临走前，把围裙叠的很整齐，放到一个木凳子上。
黎珈点头，目送她离开。
十一点的馄饨店，基本没什么人光顾。
如果不是想着黎珈会来，刘奶奶可能早就关门了。
馄饨店的最后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