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守丧,心里就更加奇怪。
甄贵妃薨逝,八皇子作为亲子要为其守丧一年,在此期间不能歌舞娶嫁、不能吃荤等等,当然也包括不能参加秋猎,因此朝上又开始上书建议让四皇子代君主持秋猎,而八皇子在经过甄贵妃亡故后,也仿佛看破一切似的,当真卸下所有职务,专心在家守起丧来。
大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甄贵妃下葬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天气阴沉沉的又起了大雾,气温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前几日还穿着单衣,如今里面已经要加薄薄一层毛了。
秋猎的日子是钦天监专门算好的,耽搁不得,大家原本都担忧下过雨路滑,好在太阳又紧接着出来晒了几日,等到出发时路面已经硬了。
天气一凉,皇上的病情就又加重起来,最近京城里怪异的很,暗中风云涌动,贾祁玉怕出意外,直接请了朝阳长公主出马,亲自把黛玉接去了葛家,而他则直接搬进了宫中照顾皇上。
下午刚服侍皇上喝完药,贾元春宫里一个宫人就跑来找他,说是贾老太太病重,请他尽快回去看看。
贾祁玉有些奇怪,他前几日搬走时老太太身子还好好的,能吃能睡、精神头也足,怎么突然就病倒了?更何况他如今已经彻底离了贾府,与外人没什么区别,按理贾府的事情再也烦不着他,贾老太太不会不明事理到如此地步,何故又专门来派人找他?
“府里不是还有几个太太跟奶奶在吗,我稍后打发太医去给老太太看看。”
来人原是贾府出身的丫鬟,闻言立刻急的将他拉开几步,悄声道:“奴婢来找您,娘娘并不知道,是得了老太太悄悄吩咐,请您务必回一趟家,若是这次不回去,恐怕与老太太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贾祁玉脸色一变,思来想去到底还是给沈公公说了一声,皇上这两日越发睡不好,刚刚喝了贾祁玉开的药才稍稍合住眼,因此他就没进去打扰。
贾府门口的落叶已经落了厚厚一层,也无人去打扫,往日门口来来往往的下人这时也不见多少,贾祁玉皱起眉:难不成老太太当真病重了?
他缓步往里走了一截,一个路过的管家才看到他,惊讶的连忙磕头:“爷怎么突然回来了?”
贾祁玉问道:“老太太身子怎样了?”
管家立刻回道:“前儿晚上与几个姑娘说笑,多吃了几块酥梨,夜里便闹起肚子,等到天亮的时候,人都有些虚了,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贾祁玉提步一边往老太太院子走,一边问他:“林姑娘回来了吗?”
管家摇头:“老太太说林姑娘刚刚住过去,怕她着急又不好回来,就没使人告诉她。”
贾祁玉猛地顿住脚步,贾老太太平日对黛玉多有疼爱,若当真病重又怎么可能不见她?可她没回来却偏偏将自己叫了回来,除非……
他严厉的看向管家:“府里那么多下人都去了哪里?”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跟心虚,这时凤姐正好走了过来,看到贾祁玉也满是意外:“你不是说近日要在宫里住吗,怎么好端端的这时候回来了?”
贾祁玉挥手打发走管家:“老太太差人来了信说她病重,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回来见她一面。”
凤姐笑道:“什么病重,是吃坏了肚子多闹了两趟,身子有些虚,在床上躺躺就好了。”
贾祁玉心里一阵阵发沉:“那府里的下人都去了哪里?”
凤姐也皱起眉,一把拉住他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说起这个我也纳闷呢,这两日府里几个老爷跟太太不知暗地里谋划什么,下人全都调走了,我听说好像被派去街上转悠,东府那边也跟咱家一样,你也知道府里如今对我排挤的很,我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贾祁玉心里咚咚直跳,想起前几日八皇子上奏请罪,说要为甄贵妃做场法事好让她安息,无论她生前有再多不是,到底与皇上夫妻一场,若太过凉薄会受世人指责,况且八皇子也已经为此自请责罚,皇上不能置人伦于不顾,只好点头同意,若是贾祁玉没记错,今夜便是为甄贵妃做法事的日子!
他猛地转身朝外跑去,一边匆匆吩咐云门备马,一边问大武:“接到文公子传信没有?”
大武跟着他一边跑一边回道:“已经快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