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程望渔没有听到老鼠叫了，大概猜他是说蛇已经走了，便让他放下自己。
放下！
叶晖舟从善如流。
“哎呦”
程望渔跌落在地，屁股摔成八瓣儿，疼得她直哼哼。
好家伙。
他的思维是直线的。
程望渔也没功夫跟他计较，匆匆奔到锅边，生怕鱼汤烧干了，还往里头加了点水。
“你过来吧，咱吃鱼。”
程望渔揉了揉屁股后，朝他挥手，拿起石头上摆好的碗筷，盛了一碗白米饭，等着他过来接。
第二十一章 牵手
“饭。”
叶晖舟僵硬地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对啊，过来吃饭，我烧了鱼。”程望渔拿起筷子，夹鱼腹的鱼肉放在碗中，这样就不怕他卡鱼刺了。
啪。
他忽然奔来，一把拍掉程望渔手中的碗，然后“啊”地一声惊恐地叫嚷，蹲在地上痛苦地抱头。
“不，打。不，打。”
“不，勺。不，勺。”
米饭似乎触发了他痛苦的记忆，瞬间拉他入地狱，沉浸在那段可怕的黑夜里，无法自拔地瑟瑟发抖。
程望渔心疼坏了。
她隐约猜了猜，应该是在程家下放前，叶晖舟吃饭时，遭遇过一段不可回首的痛苦经历，让他一看见米饭就想起这段记忆。
真是可恶。
程望渔连忙奔过去，也顾不得别的，双臂自然而然抱住了团成一团的叶晖舟，用脸颊轻轻摩擦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儿的，没事儿的，那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你的，咱不吃大米饭，咱吃肉包子。”
他瘦骨嶙峋，一米八的个头，蹲在地上显高，却被程望渔一抱就抱住了，手臂和双腿的骨头割人，像几根竖着的刺。
这跟上辈子意气风华，体格健壮的他，全然不一样。
“啊”
叶晖舟痛苦地嘶鸣，像受伤的兽。
他双手抠在泥土里，脸颊痛苦不堪，浑身不停地颤栗着，一直到程望渔捧住他的脸，在昏黄的微光下，她目光直直盯着他黑亮的瞳仁。
“阿晖，阿晖，我是鱼鱼，你不是说你最爱吃鱼？我特意烧了你吃的。”程望渔大声道，用力转移他的注意力。
叶晖舟痛苦地挣扎，无法与她目光对接，但被她抓住了脸，又不得不看着她，瞳仁瞬间机械下垂。
但这一招勉强凑效，他安静了，由着她靠近。
“鱼。”
他僵硬地吐出一个字。
“好，我们吃鱼吧。”
程望渔缓缓伸出手，递他手边：“牵住我的手，我带你过去。”
牵？
叶晖舟本能地躲了下，但再次低头，她的小手儿还在跟前，好像不牵就不罢休似的，他只好伸出手牵了她。
程望渔抿唇轻笑。
初次牵手呦。
她想牵很久很久了，手指勾着手指，掌心贴着掌心，皮肤碰触带来的酣畅和兴奋，瞬间令人肾上腺飙升。
第一次体会到牵手的快乐。
好喜欢，肿么办？
她走得很慢很慢，生怕一下子就到了，他又会快速松开她。
可事实是这样的。
她牵着他走到炉子旁边，在快要抵达炉边前，快速让他闭眼，然后她正准备松开手去捡地上碎掉的碗和米饭时，少年任然紧紧抓着她手，还生怕没牵住，另一只手抓了她的手腕……
噗。
程望渔忍不住笑了。
她柔声道：“好啦，你松开我的手吧，我拿肉包子给你吃，不许睁眼睛呦，鱼鱼要变戏法了呦。”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头，乖乖闭眼站着不动。
程望渔快速收拾残局，又收走了米饭，从空间拿出三个大肉包，又重新拿碗给他夹了鱼肉，豆腐和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