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甚在意地说着:“重度烧伤毁容了,已经很多年了。”
十年前,她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全身湿透,衣服和皮肤血肉纠缠在一起,散发出焦臭味。
那是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周围滚烫,火焰吞没了她全身。她在流血,她在燃烧。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求生欲,她拼着一口气爬起来向外跑。
甬道滚烫漆黑,正在塌陷,满地碎石、火焰、机械残骸和人类残肢。天空坍塌,大地陷落,烟尘弥漫,爆炸声声催命。一路上,有人哭,有人呻吟,有人嘶吼,有人正在死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死在那场大火中,醒过来的是她这个来自华夏的成年人。
顾不上细听,黎遥凭着记忆踉踉跄跄往外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跑掉了袜子,等终于跑出矿洞,被悬浮救护车送往医院,躺在简易担架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袜子,是她脚后跟的皮掉了,在地上拖。
最初的两个月,黎遥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全身烧伤92%,意味着她的死亡几率也是92%。她全身皮肤都烧烂了,刺痛无比,在医疗资源紧张、药剂告急的当下,医生们只能用食腐的蛆虫为她清理伤口。
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矿星爆炸直接导致了三十万人死亡、数百万人受伤。比起尸骨无存的遇难者们,譬如原主的双亲,黎遥是幸运的,她起码活下来了,哪怕活得有些辛苦。
那段时间,矿星所有医院住满了烧伤的患者,政府负担了他们的医药费。
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