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只能先跟上去，然后在车上和姜挽宁说了她昏倒后的事情。
“姜总，依据您的交代，那个潜入老宅书房的人已经送到了警察局。顾瑾行去美国的机票也已经买好，这个时间他已经起飞了。”
“我们安排在那边的人会时时刻刻盯住他，没有您的命令，他永远都回不了国。”
“还有就是，您晕倒的原因……”
说到这，助理就变得磕巴起来，欲言又止。
姜挽宁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恢复清冷：“说。”
“是。”助理喉咙滚动，一字一句慢慢开口：“医生给您检查过了身体，您的心脏出了问题，但奇怪的是，找不到任何原因。”
姜挽宁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什么？”
助理咬了咬牙：“是心衰竭。医生说您的心脏正在快速衰老，这样下去，恐怕您……”
后面的话助理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姜挽宁正值壮年，也不抽烟也不喝酒，每一年的体检报告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就这么突然，她竟然得了心衰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助理以为姜挽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有反应了。
可是话音落下，姜挽宁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助理很想问问，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随时会猝死吗？
姜挽宁还真的不怕。
她知道这是自己伤害段秉谦的惩罚，不管是因为什么，误会也好，上天的故意安排也罢。
她伤害段秉谦，是不争的事实。
做错了事，就要罚。
这就是她的报应，她正在历经属于自己的痛苦。
车很快到了殡仪馆。
刚停下，车还没停稳，姜挽宁就急着去拉车门。
她一只脚都已经跨了下去，但又收回来，看向了助理：“等我死了，把我和他的尸体一起火化，骨灰混在一起，一同下葬吧。”
第21章
姜挽宁这话一出，助理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助理下意识想说，话不能乱说，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一定能检查出来心衰竭的原因。
就算不能马上治好，至少也能缓解症状，延长生命。
可姜挽宁说完就下了车，径直大步走进殡仪馆，然后又坐在了段秉谦的冰棺旁边。
就像一天前，助理来找她时的画面，一模一样。
助理本来想跟进去，但看见这一幕，脚步一停，顿在了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助理突然明白过来姜挽宁为什么会说刚才那番话。
不是她不相信现在的医术可以迟早查出来她的病因，并且治好她的病。
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从段秉谦死了之后，姜挽宁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的灵魂，她的心，好像都跟着死了。
所以她如同行尸走肉，所以她的心脏会突然坏掉，衰竭下去。
助理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悲恸。
明明姜挽宁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段秉谦。
可那种悲伤心碎的感觉，却弥漫得到处都是。
别人只要稍微靠近，就都能感觉到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助理从前是真的能看出来，姜挽宁不爱段秉谦。
但现在也是真的能感觉到，姜挽宁对段秉谦那种深沉久远的爱。
仿佛不见的深潭，仿佛持续了千万年之久。
助理倏然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挥散。
而后转身拿起手机，打给了姜挽宁的律师。
灵堂内。
姜挽宁坐在冰棺旁看着段秉谦，认真到连零点零一秒的眨眼都不肯。
因为回想过往小半辈子，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段秉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