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暖融融的吧？
可为什么，我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你醒了。”
我回头，才看到大祭司站在病房门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向我。
又苦又涩的汤药冒着腾腾的热气，隐约中还能闻到丝丝腥味。
她看懂了我眼里的疑惑，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虽然你现在醒了，但你还是会死，永远无法逆转。”
“你会慢慢失去触觉，味觉、视觉……直到最后失去情绪，彻底枯萎。”
怪不得。
我垂下眼帘，将手指放在阳光下，没有一点暖意。
我还想问什么，却比突然闯入的一个身影抱了个满怀。
“是真的！你终于醒了……”
有水珠滴在我的脖颈，顺着锁骨滑下。
知道看到蔺鹭臣通红的眼眶，我才意识到。
那不是水珠，是他的泪。
蔺鹭臣瘦了很多，我险些没有认出他。
昔日高贵霸气的蔺家家主，华国最有天赋的科学家，如今却如此颓唐。
眼下青黑，眼球里布满血丝，连曾经定制的衣衫，现在穿着都有些宽大。
我该心疼他的，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心脏却没有半分波澜。
蔺鹭臣看着我平淡的目光，僵住了手臂。
“是我唐突了，忘记你才刚刚苏醒。”
他颤颤的收回了抱着我的手臂，端起已经变得温热的药碗。
“喝药吧，今天你还没喝药。”
“我准备了蜜饯，喝完药不会让你苦到的，你……”
不等蔺鹭臣把话讲完，我端着药碗一饮而尽。
鼻腔里回荡着苦涩的气味，舌尖却尝不到一点味道。
他劝我喝药的话卡在嘴里，举着蜜饯的手僵在空中，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从前我最怕苦了，哪怕吃一点药片都要他哄着才能服下。
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蔺鹭臣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站在我面前，明明那么高大，露出的神情脆弱的仿佛我碰一下就会碎掉。
我沉默了片刻，接过了他手中的蜜饯。
粘腻的糖浆在口中爆开，我眨了眨眼。
甜是怎么滋味？
我已经忘了。
10
我离开了实验室，又住回了曾经的房间。
第10章
一应陈设布置丝毫没变，时隔多年再次进入这个屋子，里面也没有一点灰尘。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一样，我漠然的拂过胸口。
心脏收紧，可我却已经不知道那是何种情绪了。
曾经仗势欺人霸凌过我的佣人都被赶出了别墅，全都换成了沉默细心的女佣。
我看见，我常穿的衣衫被她们熏上淡淡栀子香。
我看到，餐桌上尽是我曾经喜欢的食物。
我走进，曾经我和蔺鹭臣栽满芷若的花园。
可我闻不到香气，尝不出味道，连手指被花茎刺伤都没有一点感觉。
我平静的看着指尖缓缓被血色染红。
我清晰的知道我在渐渐枯萎，就像这花园里的芷若一样，一步步走向死亡。
连视觉都变得模糊，所以指尖才被刺伤，除了听觉和零星的情绪，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些什么。
蔺鹭臣脸色骤变，慌忙地为我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