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同梁宰平谈下来的结果。
他要梁宰平放人,梁宰平说你倒真敢来跟我说。
刑墨雷说,我再给你带一个,不行我再赔你一个主治。
梁宰平说,他签的是八年期合同,还有五年,违约金四十万,你是不是也打算替他出?
刚买房结了婚,一个工薪家庭哪儿拿得出这笔钱。刑墨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说先让财务从我那儿扣吧。
梁宰平骂了句鬼迷心窍,说你越这样我越不能放。
好一会儿刑墨雷才闷声回了一句,别逼我。
真正色字头上一把刀,梁宰平几时见这个心气比天高的大主任这样狼狈过,低头抽烟的模样,就是当年走投无路时,也不曾这样失魂落魄。他也是无奈了,叹息说,到时候你别后悔。
刑墨雷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人还在这儿,就得给他把事儿都摆平了,等人走了,两不相欠,管他在外头平步青云还是日暮途穷,他一概不管。
他不敢问自己,手底下那么多人,从前也不是没有辞职的,怎么偏偏这个就非得硬扛着责任。他更不敢问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分开之后永远不再去见这个人。鬼迷心窍也好,在劫难逃也好,面对这个人,他早已没有一处隐蔽之所,输得底线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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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14
靠山的房子就是有这样的麻烦,每年的深秋,落叶都会堵住屋顶的排水管。排水管一旦堵住的话,日积月累,雨水天气屋子北边的墙体便要渗水。
心内科主任励学坤第一次登门造访大外科主任刑墨雷的时候,他便是一脸不耐烦的咬着烟立在屋顶上通水管。
天气刚转阴,午后无风,但湿冷,南方十一月的寒气已有些刺骨。他拎着礼盒站在院子门口摁门铃,很快听见里头有人应门,循声绕到后院,刑墨雷正立在房顶上,拍着手上的尘土同他打招呼:“励主任来啦,进屋坐吧。”
他来是事先打了招呼的,尽管电话里刑墨雷一再推辞,但他仍然来了。两天前刑墨雷救了他的病人,避免了一场严重医疗事故,他在入职之前便听过他的名声,经此一遭,便彻底知道了他的深浅,因此执意亲自登门致谢。
刑墨雷下了楼,先开门将人请进客厅,转身便去洗手倒茶。
客厅陈设简约,装潢色调单一,乍一看没什么温情,冬天里更显得冷清,兴许是缺了女主人的原因。刑墨雷倒茶出来,见他仍站着,便招呼:“站着做什么,坐啊。”
“哎,好。”励学坤把礼盒放在了一旁。
“让你别来,你还非跟我客气。”刑墨雷说着,把茶递给他。
励学坤连忙去接,说道:“我怎么能不来,这都两天了,我想起来还后怕,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后果都不堪设想。”
刑墨雷弯腰捞茶几上的烟灰缸放在大腿上,弹了弹烟灰说:“病人自己的运气。”
励学坤知道这绝对不是运气。这个病人是在做心脏介入治疗的时候出现不明原因血压下降,用适量升压药之后,术中血压有所回升,但在转入病房的一个小时后突然呼吸心跳骤停,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腹腔内出血,但急查的血常规指标正常,CT检查并未显示明显脏器出血,转回病房,病人在心肺复苏后半小时再次出现心跳骤停,全院紧急会诊,刑墨雷到场后几乎没有犹豫便决定立即剖腹探查,此时急查HGB仅剩四克不到,腹腔内可见巨大后腹膜血肿。
若不是抢救及时,这个病人必死无疑。
全院那么多主任到场,刑墨雷是唯一一个果断做决定且诊断精准的人,也是他亲自主刀将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行业圈里诸多非议却依然声望不减的原因,刑大主任并不是徒有虚名。
太过露骨的吹捧,这人怕是不会乐意听,励学坤有些口拙,正想话茬,听见楼梯那边有些响动。
刑墨雷立刻掐了烟走过去。隔着一道屏风,励学坤看得不甚清楚,模糊见一道清瘦懒散的身影往他怀里投,他抱了个满怀,不悦的说:“起来怎么也不添件衣裳。”
怀里的人像是刚睡醒,既不说话也不动,小孩儿似的黏着他,抬着头不知在做什么,只瞧见半个后脑勺。
依稀有些暧昧的声音,很快便又听到刑墨雷压低了声音说:“……有客人。”
励学坤有些意外,突然想起一些传闻来,尤其是入职这一个月来,他是听过见过的,中层会议上,他们曾传递过同一串不属于单位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