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梁悦含糊,“我穿很多的。”
“这是墓园。”
“可我爸爸在这儿呢。”
刑墨雷想起他小时候烧糊涂了抱着自己叫爸爸,也好像就是这模样。十几年过去了,梁宰平一点没有把他养大。
他做了个深呼吸,说:“小悦,爸爸还在,你永远是孩子,爸爸走了,你就是大人了,你是梁院长,梁院长不能这么任性。”
“他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的,”梁悦嘟囔,“我不理他,他很无聊的。”
“他死了。”
梁悦把头埋在衣袖里,像只小乌龟缩进了壳里。
四周一片寂静,林子里有珠颈斑鸠不祥的叫声。等于是自己亲儿子,一想到他每晚都在这漆黑的墓园里坐到天亮,刑墨雷也难受。他索性跟着一块儿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一根烟,说:“里尔克有一首诗,把死亡比作天鹅入水,你爸爸就好像这只天鹅,它滑进水里,行进在水面上,越游越远,你在岸上等他,可他已经上不了岸了,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去。”
梁悦的脸埋得更深了。
“我知道他回不来了,可是我睡不着,”他小声地啜泣,“别的地方我都睡不着,只有在这里我才睡得着。”
“不该让你们把他烧掉的,”他越哭越大声,“你让他们把他挖出来,我要把他带回家!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我在家怎么睡觉啊!”
刑墨雷怔怔听着,看他像三岁孩子一样撒泼,如果墓地里躺着的真的是梁宰平,他一定让他死都不得安宁。
养这么大,说不要就不要了,说死就去死,世上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大人。
他在心里咒骂前雇主,孩子能有多大的错,但凡还有一点人性,他都不会走得这样绝情绝义。
他根本没想过,孩子离开他会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