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他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一进护士站,被两个小客人给围住了,是他那位消化内科的男同事的一双儿女。
大孩子是女孩儿,八岁,小的儿子,五岁,一人抱一个储蓄罐,围着叫他佟伯伯。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他连忙把他们领到主任办公室,一边给同事打电话。
女孩儿讲话已经很有条理,问他:“我外公是不是因为不够钱所以不治了?”
佟西言当即否认:“当然不是。”
“但是爸爸说如果要给外公继续治病,我们就要问银行借更多的钱。”
“嗯”佟西言蹲了下来,“伯伯相信你爸爸妈妈已经尽了最大能力给你外公治病,但是有很多病,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治好它。”
女孩把自己的储蓄罐放在桌上,又把男孩的也放在了桌上,说:“这里面有很多钱的,都给你们,别不给我外公治。”
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想外公每天都来接我放学,我不想外公死掉!”
佟西言不舍得孩子哭,可又不大会哄,想抱抱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因此只能心疼地摸她的头安慰。
孩子的父亲很快跑下来了,一看这场面,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个成年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可说。
把人送走之后,佟西言在主任办公室坐了有一会儿,当他终于下决心打开系统召回那份他怀疑了好久的出院病历时,他发现自己的权限竟然不够。副主任的权限都不够,那要什么级别的权限才够查阅。
他有刑墨雷的账号密码,但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必要再看。这种感觉比发现爱人的手机换了新密码更加糟糕。傍晚回家,早归的爱人难得做了几个考究的菜等他吃饭,可他进门时,整个人好像一只淋过雨的鹌鹑,情绪完全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