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鹰站在对面树杈上,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雏鸟的毛湿透了,狼狈地缩成了一团。
佟西言只敢把取暖器放远处慢慢烘,冰箱里正好有兔肉,他剔了一些喂它们吃。屋外大雨,屋里格外宁静,刑墨雷靠墙席地坐着看他弄,裤子打湿了,他脱得只剩条裤衩,身上还有些泥浆。
“她结婚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跟他解释,“老公赌博,家当都输光了,人也逃债跑了。”
“给钱不是念旧情,我能念什么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有多混帐。这钱是救急,她有能力还就还,没能力还,追债的天天找她,我也只当救人一命。”
“没跟你讲,是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你又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说真的,你没发现你气性越来越大?一生气整个人都在抖,手指甲盖都青了,过度通气了你知道伐,我看你气成那样我都害怕,宁愿你扇我两下出气。”佟西言没反应。刑墨雷不敢说多,讲了几句,解释完了,便又无奈闭上了嘴。雏鸟的毛完全干燥之后毛绒绒的,麻灰色一团,大眼睛憨憨傻傻,佟西言伸手逗弄,差点被琢了手。
“怎么还恩将仇报呀?”他小声说着,孩子气地冲它们做鬼脸。雨停了之后,他们把雏鸟放回了巢穴,大鸟很快也从树上飞走了。凌晨四点多钟,两个人一起冲了个澡。佟西言洗得筋疲力尽,被裹着浴巾放到床上时人已经不太清醒。刑墨雷上床之后,他迷迷糊糊摸他,手臂霸道地搭在他腰上才终于肯睡。刑墨雷摸他的头发,突然想起尼采那句广为流传的话,可还没等他想起那句话到底是怎么说的,他也睡着了。
日常90
凌晨四点多钟睡下,佟西言一觉睡到了晌午十点。
他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不多,醒来果然不见手机,便习以为常趿拉着拖鞋下床去找人。
书房的窗户大开着,刑墨雷正坐在电脑跟前抽烟,烟灰缸旁边放着两只手机。佟西言捞起自己那只,懒慢地窝进爱人怀里翻看处理过的短讯与来电。
刑墨雷摁熄了烟,一手拢着他,一手滚着鼠标看一篇发表在《ANESTHESIOLOGY》上的论文。佟西言瞟了两眼,是探讨腹部大手术高危患者的术中血流动力学管理的,便问他:“谁的?”
刑墨雷滚着鼠标让他看一作,是梁悦。
满屏英文,佟西言草草看了几行,论文主张以病患静息状态下的基线心脏指数为目标进行术中个性化管理,通讯作者是国内一位七十高龄的老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