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的电话说院长手指头削掉了一块,他吓了一跳,连忙又杀回急诊室
梁院长眼泪水已经要摒不牢了,正在诊室里跟他家里大人吵架,看见他来,还要努力维持着匹配自己身份的坚忍同他讲:“你来干嘛?没事,用不着你!”
“局麻打过了吗,”王绪馀利索戴了手套捉着他的手腕看伤口,像哄小孩一样同他商量,“我们局麻先打一个,好伐院长?”
梁院长嫌他烦:“不用!我都弄过了,你拿块凡士林来就好了。”
“打,”他家里大人不容拒绝道,“破伤风也一道打。”
王绪馀拿了一支起效快的利多,又拿了一支作用时间长的罗哌,特意挑了一个五号针头,但还是把梁院长给打哭了:“太痛了!”
既然嚎了,索性撒泼,接着同他父亲吵。
“干嘛你不能去?”
“爸爸不方便出席。”
“你哪儿不方便?!”
“爸爸只是一个后勤。”
梁院长愤怒了:“你自己知道你不是后勤!他们也知道你不是后勤!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后勤!”
“那么都别去,”做大人本来也心疼他割了手,“就让佟西言自己去。”
“不行!”梁院长左右为难。话是这老家伙自己说的,佟院长跟刑主任经常要跟徐敬知打交道,得罪了人,以后做事多有不便,这个时候呢,做院长的就应该主动出面,哪怕是得罪人,又有什么关系,院长又不做临床,大会小会也懒得去开,一个公立一个民营,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再者说,也是卖个人情给人家师徒俩,什么东西最难收买,人心啊。
“那你要不要去?”老花匠无情地说,“爸爸可以去,不过爸爸去的话,可不帮你说这个事啊。”
梁院长眼泪汪汪,气得讲不出话来了。
王绪馀听得额头要冒冷汗,忐忑不安地瞟老花匠。他半抱着他的孩子,掌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眉头皱得紧紧的,平时温吞慈祥一个人,此时下颌轮廓紧绷着,不知道是因为新剃的平头太锐气,还是他今天这一身黑色粗棒毛衣搭工装裤跟靴子显得过于冷硬,那模样看起来特别像他们老院长,戴着眼镜也无法掩饰眉目间那熟悉的凌厉。
好在是没有发难。迁怒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