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关河夕照(李乐训 徐徵)

关灯
护眼
第6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见四处遮挡碍事,她干脆掷出手中的砍刀,掷向董胜面门。

这一掷,中虽是中了,但只擦着了些皮肉。

李乐训才发觉,刀刃早被砍卷了。

她着急换刀,便给了董胜逃跑的机会。

不过董胜终究是死了。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李乐训倒没什么可后悔。

独担心青人话中提到的吕进吕叔,说他凶多吉少。

无需细想,如今的金城,定是一片鸡飞狗跳!

恐怕早被青人占去了罢。

若能有徐徵借出的兵马在手,回去对付青人,她便有了底气。

“但凭差遣。”

徐徵打断了她的思绪。

话虽简短,诺言却重。

惹得李乐训不禁一愣。

“好、好……那我去了?”她努力使自己不那么尴尬。

这徐徵,似乎是诚心不求回报?

难不成她看走了眼?

无论他诚心与不诚,都算是帮了她这一回,还是要先道谢。就事论事,此乃李乐训做人的原则。

“多谢徐相公。”她又对着徐徵拱了拱手。

这才转身大步向帐外去了。

至于她为何不信徐徵,要从她刚入临康说起。

*

“临康的冬天,竟也这般冷。我先还以为,到了南方来,会暖和些呢。”

李乐训将双手揣在夹衣袖子里,嘴里叼着一小截芦杆,站在船头,含含糊糊地抱怨。

江风吹在身上,阴冷的潮气无孔不入,从脚心直钻到骨头缝里。

她连嘴巴都不愿张开,生怕一不留神,就将冷风吃进肚里去。

“冷就进去,再冷就加衣,哪来的那么多抱怨,毛病忒多!”

船舱里急匆匆钻出一名圆面大汉,腮边生着貉子般的胡须,三步便赶上船头来,揪着李乐训往回走。

这大汉便是李罡。

李乐训被李罡扯了个踉跄,吐出口中的芦杆,嗷嗷地直叫唤:“哎呦哎呦,二叔别扯,我晕船,你再这么扯下去,小心我受不住,把肚里的存货全呕出来,污了你的衣裳。”

“别嚎了!”李罡按着李乐训的肩膀,迫使她在船舱里坐好,“我且问你,故国使者来信,上面是不是说,等我们船到了岸,会有人来迎?”

“是是是,对对对。你都问了几百遍了,那么紧张干嘛,还怕他们不来啊?不来就不来,不来就是不欢迎我们,我们再回去呗。”李乐训不乐意被她二叔教训,口气极不耐烦。

她这副懒怠的模样,激得李罡也生出了几分火气,索性撒手,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哼!南朝故土,是我等血脉之所系,我们汉人,虽饱受那些蛮子劫掠,但终究要回到这里,回到我们祖宗的故地!休要在这里胡诌!要不是你读书多,我绝不带你这个白眼狼来!”

李乐训并不正面回应,只是插科打诨:“哦哟,二叔如今说话也文气了。想必读书认字的功夫下了不少,过不了多久,就该脱开我这二把刀的掌书喽!可我竟没发觉,稀奇,稀奇。”

惹得李罡更气,伸手就要打她:“孽障,糊涂东西,不思悔改!”

“啊对对对!”李乐训“蹭”地跳上椅子,轻巧地躲过她叔父的掌风。

“我本在家中混日子,过得好好的,强被你央来此处,还要多干活,更遭老罪。叔叔你快去快回,好让我休整一番。这一路行船,我真是浑身难耐,实在受不住啦!”

船舱里除了他们叔侄二人,还有随行的伙计,掌船的水手。

李罡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与这泼皮一般的侄女闹将起来,只得怏怏作罢。

值此隆冬时节,从天上俯瞰下去,瀚河河心船只稀疏,唯这李家二人所领的船队,最为打眼。

李罡与吕进,通过往来书信,与南边商量好了南归的事宜。

定在今年除夕前,皇帝于临康接见吕进的使者,也就是李罡一行人。

因此,冬月中,李罡便带着一支船队,顺水往临康去了。

船行不过三刻,岸边便渐渐有了屋舍。

又过三刻,渡口便近在眼前了。

渡口边上确有人接应。

李乐训这时,又不老实地从船舱里跑了出来。

她以手作篷,往岸上张望嚯,人可真不少!看不出来,二叔面子这么大!

人群中最惹眼的,便是打头的红衣人。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