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除此之外,则不该取出仕之道。”
“那你呢?”江澄可回头发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生于乱世,自然当思报国。”斑驳的竹影映在萧安澈刚毅的脸上,烁黑的眸子炯炯生光。
江澄可轻叹一声,微风吹起她的青丝,她伸手将鬓边碎发别在耳后,“报国?你这话我听得也发腻,如今金陵、临安均已是囊中之物,梁大人专心修筑城镇,不知日后志在何方?”
萧安澈被江澄可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志在天下,可是如今得了会稽、吴郡两郡,就如此懈怠,说起来实在有些惭愧。
江澄可见他不说话,轻柔的声音却字字铿锵,“如今豫章太守新丧,新任太守是摄政王一派嫡系,仍在赶来上任的路上,不如趁此时机,西取豫章。豫章地势占优,而后可北进南阳,便如履平地了。”
萧安澈点点头,江澄可所说的,正合了自己之前的计划,如今会稽大捷,取了豫章,方才好向北图谋整个扬州。
却听江澄可话锋一转,粲然笑道,“我更听闻荆州太守是个老当益壮的老将军,与贼军在江夏僵持一年有余了,我们此时进军豫章,荆州的贼军定然会来豫章增强防守,岂不是围魏救赵?”
萧安澈眉头微蹙,转而一笑,倘若能和荆州徐老将军联合,那自然南方阔土半数已在囊中,点头道:“如若江夏也能保住,那更是跨过了长江天险,北方亦可以徐徐图谋了。”于是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江澄可轻轻勾起嘴角,“以你的文韬武略,其实我说的这些你又何尝不知道呢?不过这些日子一门心思地想着修缮你的将军府吧?”
萧安澈被说中了心事,笑容稍显局促,“我想早日迎你入府。”说罢,萧安澈长舒了一口气,这几个月压在心头的话终究是讲了出来。
江澄可的脸上瞬间腾起红云,在夕阳的映射下更显娇羞,“倘若两心相知又何必在意居所,纵使是陪你征战四野,风餐露宿,我也是情愿的,只是……”
见萧安澈盯着自己的目光那样出神,江澄可不免又低了低声音,“只是将军若真的有心,我还是想回到家中,从江家的老宅子里出嫁。”
萧安澈目光灼灼,虽然淮安江家远在徐州广陵郡,可是这又如何,自己和伯成兄,天下都是要踏平的,何况一个小小的淮安,“好,我答应你,定会把你的家乡打下来与你送嫁。”
江澄可面若流霞,只低着头轻“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却见山回路转之间,一座驿亭正伫立于前,抬头望去,黯淡多年的匾额依然可以隐隐分辨出“兰亭”二字。
江澄可心生欢喜,三步并作两步便登了上去,回首望去,正是残阳西落,将一片竹林都影射得流光璀璨,萧安澈赶上去并肩站在她身旁,舒朗笑道:“果然‘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
江澄可却转而伸手轻轻抚摸着残败的木柱,忽地黯然神伤,“‘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萧安澈用手抚上她的肩头,“不会的,你会留名青史的。”
江澄可眉间一动,眼似秋水,柔柔注视着他,“将军萧安澈,妻江氏吗?”
萧安澈摇摇头,看着她,温然一笑,“他日史书工笔,定能记下你完整的生平。”
太阳已然落尽,月亮浅浅一勾,缓缓在靛蓝色的天空中升起,星光璀璨,林间也渐渐腾起萤光点点,那是山林中无数只萤火虫灼灼而生。江澄可轻轻在萧安澈身上依了一下,却不敢过多沉迷这点滴的暧昧。
他们向北面平旷而起伏的山峦望去,那山的背面,是广袤而肥沃的平原,亦是逐鹿问鼎的中原之地。
而那平原之上的信阳,山贼强盗们却正掠夺着县衙刚发放给百姓的鸡、牛,一时乱成一团。
鸣冤的鼓被百姓们敲了又敲,冯绥芸坐在县衙内听着数百名男女老少诉说着自家的家畜被平阳山山贼强取豪夺的悲惨经历。
“这伙山贼平日里就常常下山抢夺财物,这些日见官府发放这许多家畜,更是猖狂!我们这一村遭了殃!还请青天大老爷帮我们做主啊。”陈家族长年已耄耋,在堂下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