毙而亡,你二人从此便就去罢。”
周晗之已然料到会是如此,俯身再拜,口中只道:“谢大人。”
冯绥芸心中微寒,不料自己在豫州累累功勋,薛承贵却毫不在意,便将自己拱手让与旁人。一股落寞感涌上心头,却也只得跟着拜别。
萧安澈志得意满,与薛承贵交割了城池,便引冯绥芸和周晗之回到营帐。
这一切太过突然,冯绥芸满头长发尚未束起,脸上充斥着对萧安澈的愤恨。周晗之一身白裙也未换去,眼中满是戒备。
行至帐前,却见一华袍男子小跑着出来相迎,拱手作揖道:“久仰冯将军与周先生大名,梁某有失远迎。”
原来此人正是梁晔华,与萧安澈几番书信商讨,知有能臣高士在此,不由得求贤若渴,快马便从金陵赶了来。
周晗之微微诧然,只觉梁晔华相貌出众不说,更是十分亲切,冯绥芸却别过头去不为所动。
梁晔华也正瞧着他二人。周晗之脸上的疤痕固然丑陋,可站在那里,便是傲骨脱尘,仙姿出众。冯绥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魁梧,她高挑而漂亮,可再细看去,娇俏的脸庞上藏不住眉眼间的锋芒。
梁晔华大悦,一挥手,左右小厮奉上衣袍冠冕,请二人在屏风后换过。
少倾,二人各自从屏风后走出。只见周、冯二人皆是绯色官服。
周晗之那长裰绣着祥云白鹤纹样,腰佩银带钑花,下坠用五色缎带织成盘雕花锦绶,一改往日郁郁模样,衬得他风姿雅悦,举止翩翩。
冯绥芸那武袍上是斑纹金豹并团锦芍药式样,中缀五彩美玉,灿若明霞,腰间仍配着画影宝剑,玉树临风,英姿勃发。
冯绥芸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锦衣,甚是惊异,“梁大人这是何意?”
梁晔华见冯绥芸果然铁骨铮铮,点头微笑,“冯将军武艺卓绝,特封汝为平兴将军如何?”
“可我……”冯绥芸闻言呆愣住,自己先前只能谎称为男子领兵,如今女儿身被识破,怎么反倒可以被封为将军?
她心中的疑问还没问出,梁晔华忙不迭又道:“冯将军把豫州军训练得很好,日后便还让豫州军跟随你吧,也算是兑现了你说的豫州军仍由豫州将领亲率的条件。”
那豫州军大多是冯绥芸亲自招募而来,这一年来又是由她亲自操练,都是自家兄弟一般,如今又能带在自己身边,更是意外之喜。又想到这梁晔华确有雄才伟志,却不顾自己身份对自己如此礼遇有加,颇为感动,于是抱拳拜道:“主公洪恩,末将愿受主公驱驰,以辅大业。”
梁晔华忙将她扶起,“将军之勇不亚于子清,能得将军助力是我梁某的福分啊!”
正说话间,萧安澈已去引了江澄可出来相见,江澄可一见冯绥芸这般打扮,忙不迭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上看看下看看,见她神采奕奕,英姿焕焕,自是满心欢喜。
冯绥芸却低头谦逊道:“我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萧将军武艺高强。若非将军手下留情,我那日被挑落头盔之时哪还能全身而退。”
萧安澈却摇头轻笑,“自古马上作战,武器当长且重,方好远击敌人。当日与冯将军交手,冯将军用的是剑,我用的却是戟,冯将军尚能屡次近身,若将军也用长兵器,我恐怕也不是将军的对手。”
冯绥芸手握着腰间剑柄,固执道:“刀枪剑戟我虽都浅练过,到底还是剑用得顺手,况且,”她低头看向腰间画影,眼中满是眷恋,“这是先祖留下来的宝剑,我想一直用它拼杀。”
萧安澈岂能不认得那柄声名远扬的剑,“肃宁侯定国的宝剑,自然是好,你拿它做随身佩剑岂不更显贴心?”说着取过自己立在帐外的长戟,抛给冯绥芸,“只是马上的武器,还是要再威猛些的才好!”
冯绥芸单手接过长戟,见众人退开几步,方才比划起来,顺势在腰间反手绕了一周,又猛地扬起,重重砍下,斜眼浅笑,“猛则猛矣,只是有些笨重,不比往日轻巧。”
萧安澈收了长戟,又取了一把棹刀来,冯绥芸拿在手上掂了掂,向下一刺,寒芒四起,冷似冰霜,但仍比剑坠手,终究不合心意。
萧安澈又一思量,又取来一杆一丈长枪抛与冯绥芸,冯绥芸仍稳稳接过,转身轻旋,那枪头白光如梨花摇摆,又反身回刺,灵巧如柳叶穿眉,骤而一跃,猛扎下去,力倾万钧,动若雷霆。不觉笑上眉梢,“这枪倒是趁手。”
萧安澈也抚掌笑道:“冯将军果然女中豪杰,日后定大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