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洗尘。
本预备着同醉一场,梁晔华却不曾预料到冯绥芸和周晗之二人俱是酒量尚佳,倒是自己率先倒下。萧安澈和周晗之一同将他搀扶回房。
水月如钩,繁星若焕,萧安澈别了周晗之回到帐中,隔着帘子就听到了冯绥芸的笑声,“琼稚怎么没随姐姐一起来?”
终于聚在一起啦!!!
33 双璧
江澄可为冯绥芸解开发髻,“哦,我让她留在临安照顾姨娘了。”
冯绥芸憨笑着,“那今晚就我陪着姐姐吧。”
“好呀,咱们就还像小时候一样。”江澄可笑着点头,拉着冯绥芸的手不知有多少话要讲。她们在闺中时也常相伴而眠,可谁也不曾想到有一日她们会在军营里促膝长谈。
萧安澈听见自己的夫人全然把自己忘在了脑后,霎觉冷落,却也不忍打扰她们姐妹重逢,于是噙着苦笑,只得回到梁晔华帐中将就一晚。
梁晔华小憩了一会,此时酒已然醒了大半,见萧安澈进来,挪了挪身子将半个榻让给了他,欲言又止,“子清,你说那位冯绥芸将军……”
“伯成兄还是顾虑她是个女子?”萧安澈脱去外袍挤进被子。
梁晔华摇摇头,他不曾嫌弃身为歌伎之子的萧安澈,也对下人出身的章寒阳、做过土匪的潘琪委以重任,又怎么会对冯绥芸的身份介怀?他淡淡道:“任人唯贤,是男是女算得了什么?况且冯家祖上尽是名将,能出她这样的人才也没什么好讶异的。”可他思忖着冯绥芸的难处,却又叹气,“我只是担心,咱们军中多少乡野粗人,难保他们会怎么想。我心里总怕,军中会有异议。”
萧安澈吹灭了烛火,借着透进帐子里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去看梁晔华炯炯的眸子,“军中唯有战功最得人心,兄若怕旁人有微词,不若先给她些立功的机会。”
梁晔华的眼睛晦暗不明地闪了闪,轻“嗯”了一声,复又沉寂在漫漫长夜之中。
第二日一早,冯绥芸和周晗之重新回到了豫州军之中,此时诸位士卒皆已知晓了二人身份,见他们前来,早在队伍里议论纷纷。冯绥芸和周晗之此前瞒得太好,豫州军们竟无一人发觉异样,如今乍一听说他们一个女扮男装做太守,一个男扮女装做夫人,哪能不惊奇。
周晗之垂眸不语,冯绥芸静静看着他们,半晌,就没人再敢出声了。
“若非实在无奈,也该早些让你们知晓我们的身份。”冯绥芸新制的铠甲耀着阳光,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将军了,可声音仍和大家所熟知的“冯晗”一样,“兄弟们同袍同泽了这么久,你们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大胆对我们讲出来。”
底下一片寂静,许久,才有个声音冒了出来:“你当真是个女的?”
众人把目光汇聚在冯绥芸身上,这确实是他们每个人最好奇的事情。
“是。”冯绥芸说着,坦然散开头上发髻,青丝如瀑,披散了下来,更显得她灼丽非常。
有人哂笑了一声,可很快又没了声音。他们看着冯绥芸,敬佩、迷惘、好奇、不屑的眼神各异。
“怎么?”冯绥芸重新挽好了发髻,“嫌弃我是一介女子不配为你们主将?”
士兵们噤若寒蝉。周晗之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开口道:“你们谁若是不服,上来和冯将军打一架,若是赢了,我亲去主公那里请封你做主将。”
再没人有异议的神色了,他们跟着冯绥芸那么久,都太知道冯绥芸的本事了,他们昨日也是亲眼看见,就是梁晔华手下那个萧大将军都只能和她打做平手,他们若是上去,那还不得被那画影剑砍成肉沫?
一片死寂之中,也不知是谁率先跪了下来,口中高喊起“冯绥芸将军”的名号,周围人见了,接二连三的跪了下去,直到最终,两万余人全都臣服在冯绥芸脚下。
周晗之拍拍手,身边的小吏拖着十余个酒桶而来。这小吏不是别人,正是追随他而来的信阳书生翦松。周晗之将酒桶中的酒分给了众人,又和冯绥芸高举起酒樽。士兵们见状,也都纷纷举起了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