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传来,梁温莹咬破了唇,脸上血色全无,“要他命的药……惊惧发作……不留痕迹……”她说得简短,似乎每吐出一个字就像是在刀尖上滚一轮一般,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姣好的面容逐渐扭曲而狰狞,手紧紧握住床幔,扯出可怖的口子。
江澄可从未做过害人的勾当,闻言心下稍有犹豫。此时佟诺儿已然带着稳婆们进来,见江澄可提着药包的手颤抖不止,刹那之间便了然梁温莹的盘算,抢先众人两步冲了进来,稳稳接过江澄可手中的药包,眼中闪着远超出她年纪的稳重和狠厉,“先生,我来。”
江澄可尚在震惊之中,佟诺儿已然气定神闲将药包敛入袖中,隐入屋内乱成一片的稳婆和侍女之中,出了房门。
梁温莹一声声惨叫绕梁不绝,而她的夫君,荆州刺史徐晴仍在书房中悠闲自得地饮茶,任由妾室们红袖添香。在莺莺燕燕的欢愉之中,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茶水中那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章寒阳带着一众士兵远远守着刺史府邸,落日染红了鬓边几缕白丝,眉间深深的纹路雕刻着四十年来的沧桑沉浮。隔着围墙,他听不到府中的动静,可梁温莹身下撕裂开的疼痛也在他心中痛着,他的手已紧紧攥在剑柄之上。
同一片长空落日下的徐州琅琊郡开阳城此时正被萧安澈六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自镇国将军秦效成阵亡以来,徐州仅剩的琅琊太守莫显臻便吓得病重。摄政王梁晟来了军令,让他死守,不许投,不许退。
莫显臻迂腐至极,只知一味地遵循着摄政王的旨意,竟把自己吓得一病不起,如今已缠绵病榻三日有余。
可莫显臻手下诸将也不是傻的,揣度着形势,各自都明白,倘若不降,那么萧安澈和冯绥芸攻破城池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身首异处之期不远矣。一想到这,他们各个胆战心惊,忧思不已。这三日间,他们也都生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在这里白白送命,不如把那个不知变通的莫太守卖了,换自己一条生路。
于是这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诸将聚在一起暗暗商议,这一商议,却发现众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天未破晓,几个领头的便悄悄潜入莫显臻房中,将其杀害,割下他的首级,出城献给萧安澈。
至此,整个徐州都纳入了梁晔华的统治范围。
琅琊这一降,摄政王在宫中雷霆大发,“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见摄政王发怒,征西将军储青山忙上前劝道:“殿下息怒,不若咱们将雍州的兵力都搬出来镇压那梁晔华,料那梁晔华怎么也斗不过雍王殿下。”
征东将军崔建春也上前,他本就胆小,被摄政王这么一吓,说话都结巴了,“是……是啊……殿下,咱们……咱们还有兵。”
“你们懂什么?”摄政王吼道,“雍州是咱们最后的退路,哪能现在把那里的兵力送到他梁晔华眼前?”他说着,一双深邃地眸子却盯向了崔建春。
崔建春吓得两腿直哆嗦,膝盖一软,就跪俯到了地上。
“你,”摄政王指着他,“你去青州,给孤防住梁晔华。”
京城坐落在冀州之中,而青州是冀州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可谓天子门前的最后一道关隘,至关重要。
崔建春哭丧着脸,就连镇国大将军秦效成都死在那冯绥芸手下了,他什么本事自己还是清楚的,摄政王叫他去拦着,他还不得被那冯绥芸和萧安澈剁成肉泥?
“如此重任,末将愧不敢当。”崔建春磕头如捣蒜。
摄政王却容不得他拒绝,冷森森笑道:“爱卿何必自谦,你若挡住了梁晔华,孤便把那镇国大将军之位给你如何?”
崔建春眼泪汪汪的,心想自己这哪是能得了秦效成的位置啊,分明是要得了和他一样的命数。但摄政王狠厉的眸子盯着自己不放,崔建春也没了法子,只好领命出去。
丞相魏自玢望向崔建春的背影,默默摇头,对摄政王道:“殿下,臣有一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梁晔华。”
“哦?”摄政王闻言,眼睛发亮,忙屏退了众人。
可小皇帝依然坐在龙椅上扣着自己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