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远接风洗尘。可江慕远却只顾着解开包袱,把那九州四海琳琅的好玩意儿展示给江澄可看。 江澄可揉着湿润的眼睛,笑道:“你给我买这么多做什么,陛下赏得都用不过来,哪里就缺这些了呢?” 江慕远撇撇嘴,“陛下一向节俭,他赏得倒未必比我这些好。”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江大侠最阔绰!”冯绥芸接过话头,调笑道。 江慕远挨着她坐下,看向她和周晗之,无奈道:“我早年不是也次次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回来,你们不领情嘛!” 冯绥芸赶忙摆手,“光你送我那俩铺子料理起来都伤神,若再送我许多东西,我可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了!” 江慕远挑挑眉,“旁的也就罢了,我这儿还有样东西,你们见了,定然欢喜。”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晃了晃。 “这是……敏儿的信?”纵使隔着老远,萧安澈还是一眼认出了女儿的字迹,“长钦你去下邳了?” 江慕远得意地点点头。 萧思敏,是萧安澈和江澄可的独女。萧安澈和江澄可对这宝贝女儿爱护非常,冯绥芸、周晗之和江慕远等人亦对她疼爱有加,早年梁晔华本想把她许配与自己的幼子梁维励,奈何萧思敏本人执意不肯,梁晔华也只得作罢。后来萧思敏自己科考入仕,梁晔华又亲问她想做什么官,萧思敏眨巴着那双和她母亲一样漂亮的大眼睛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从他父亲当年的第一份官职做起,于是便走马赴任了下邳相一职。 江澄可从江慕远手中接过信,萧安澈也走到她身边坐下,二人一同看了,又把信递给冯绥芸看。 萧安澈虽已年逾四十,见了女儿的信,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他盯着江慕远,“敏儿如今怎么样?过得可还好吗?” 江澄可也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探寻地瞧着他。江慕远挠挠脑袋,“敏儿好着呢,一口气能打倒七八个土匪……”他见江澄可微微蹙眉,忙又改口道:“我是说她身体康健,面色红润,风姿翩翩,美若天仙,就像姐姐当年一样……自然,姐姐现在也是美若天仙的。” 萧安澈听他说着,思女之心更切,兀自抿了一口酒,“敏儿长大了,有自己一番作为,这是好事,可是……哎,许是我年纪大了,时常会想她。” 萧思敏自离家后,年年都是只有过年时才回家几天,也难怪萧安澈因此感怀神伤。 “哎……”江澄可身为母亲,也是一样的心境,轻叹一声,又嗔怪道:“都是长钦,把我敏儿给带野了。” 江慕远正扒拉着饭菜,听她这么说,猛然放下了碗筷,“姐姐这可是错怪了我!我不过就教了敏儿一点武功罢了。” “确实,这也不全是长钦的错……”周晗之说着笑眼看向冯绥芸。 冯绥芸察觉,回眸瞪他,“耀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长钦回来有人帮你一起编排我了是不是?难道要我揭你的老底吗?” 江澄可和萧安澈惶惑地看向冯绥芸,周晗之忙摇着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冯绥芸没理他,转过头向江澄可和萧安澈告状,“姐姐,姐夫,你们还不知道吧,敏儿小时候偷偷把耀德在汝南时写的治理方针全都看了个遍。” 江澄可恍然,“难怪敏儿这么想做地方官。” 萧安澈亦叹道:“原来是这个缘故……” 周晗之忙起身,“子清,夫人,哎,令爱来我们府上做客,无意看到了我的拙作,我见她感兴趣,便借给了她,谁知道……谁知道她竟会因为这个远赴徐州,离家不归呢。” “耀德何必挂怀。”萧安澈轻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便是下邳百姓,彼时我为下邳相,未能救下邳于水火。如今敏儿去了,若真如耀德和芸妹当年治理汝南一般治理下邳,也算是圆了我这一生夙愿。” 江澄可点头,“我们虽思念女儿,也到底更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天地。” 冯绥芸柔柔看向江澄可,“是了,这也是我们当初的心愿。” 正说笑间,外面侍从通报,征东将军张虎求见。萧安澈忙让他进来。 自江慕远辞官后,张虎便补了征东将军一职。 张虎一见众人都在,笑嘻嘻的,“听说河西侯回京,陛下晚上设了家宴款待,还请各位莅临。” 江慕远一笑,“他还记得我呢。” 萧安澈侧目,“你这是哪里话,伯成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 张虎走近萧安澈,“师父,比划两下?” 他没有忘记原先在萧家住着时,每每武将上门,萧安澈都要让他和他们交手的旧例,如今他自己开了府,每每回到萧家,也都要和萧安澈过过招。 萧安澈欣然应允,便和张虎在后院比起了剑。张虎这些年领兵打了好几回仗了,经验老道了不少。十数个回合后,张虎击落了萧安澈手中的软剑。 “师父,承让了。”张虎收了剑,对萧安澈拱手道。 “虎子长大了。”萧安澈欣慰笑道。 冯绥芸凑近他耳边,“姐夫,我可瞧出来了,你让他了。” “总要给后辈们出头的机会。”萧安澈答道,“你和耀德年年递辞呈,不也是这个道理?” “这……”冯绥芸一时语塞。 “我们这纯粹是被长钦带坏的。”周晗之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接口道。 江慕远狠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