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工,少了满城的光污染,天上的夜色显得比以前明亮许多。
傅延曲起一条腿,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盯着正前方的北斗七星,心说今天的星星还挺亮的。
他不是个会闲来无事欣赏星月漫天的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评价,也是因为想起柳若松的缘故。
从小到大,柳若松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人,大人给他指好的明路他从来不肯走,总是愿意去忙活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柳若松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山也喜欢水,喜欢荒漠山林,还有无人区的动物和野兽。傅延为数不多的休假里,有一半是柳若松陪着他在家休息,还有一半,就是他陪着柳若松在附近周边到处跑,美其名曰“发现生活中的美”。
柳若松好像天生有种奇妙的能力,他能把生活中所有习以为常的东西都变成独一无二的景色,从日出到日落,从晨昏到夕阳,哪怕是万年不变的日月星斗,他也总能看出不一样的新鲜来。
“观察它们,欣赏它们这是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就能收获的幸福感。”很久之前,有一次柳若松对他说:“随取随用,性价比高,还能减压,安静又私密,何乐而不为?”
柳若松说这句话时,他们俩本来约好要去山上看星星,可惜后来傅延临时有任务,于是不得不被迫爽约。
可惜上辈子他没有跟柳若松去往S市,所以一直到他死前,他都没能再陪柳若松看一次星星。
……等这件事儿完了,得补给他一次,傅延想。
夜晚湿润的水汽落在他肩头,傅延调整了一下坐姿,放松了僵直的腰背,正打算合眼休息一会儿,就听见树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侧头往下一看,发现是方思宁从车上下来了。
“什么事。”傅延问。
方思宁抬起头来看向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不下来休息?我可以跟你换着守夜。”
“不用。”傅延说:“你自己在车上休息吧,如果有什么情况,直接叫我。”
“其实我不在乎,你要不一起上车?”方思宁说:“露天睡一宿可能不太好。”
“不用了。”傅延干脆地拒绝了:“我在乎。”
傅延说着从兜里翻了翻,不知从哪掏出一袋饼干凌空丢给方思宁,自己只留了块巧克力能量棒,还只掰了一半,丢进嘴里吞了。
方思宁手忙脚乱地接过他丢来的饼干,想了想,没再劝他,而是转身回了车上。
他关上后车门,又捧着手里的物资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外面的傅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