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不管邵秋是依旧讨厌他,还是已经对那件事释然了,方思宁都有办法跟他相处,但偏偏是现在这样,反而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方思宁在房间里多留了一会儿,没有跟邵秋前后脚下楼。他自己心事重重地看了一会儿天,末了抽出脖子里挂着的秘钥,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
冰凉的硬物逐渐被染上温热的体温,方思宁默然垂下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形影不离的好友骤然决裂,说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现在乱世重逢,方思宁也确实不想再把之前的遗憾的伤痕再继续下去。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跟邵秋之间的症结出在什么地方,可对于邵学凡这个人,他和邵秋本来就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对方思宁来说,邵学凡是他的恩师,是引路明灯,不藏私地教授了他许多东西,带着他在科研路上越走越远。方思宁敬佩邵学凡的成就,也赞同他眼界的广博,在他身边越久,对他这个人就越认同。
但对邵秋来说,这一切都是恰恰相反的。在邵秋眼里,邵学凡冷漠,自私,漠视家庭和亲人,甚至将他死去的妹妹作为条件适用的实验对象,是个毫无人性和情感的冷血生物。
方思宁没法为了跟邵秋和好就陪他一起诋毁自己已故的恩师,但他也没办法扭转邵秋的看法,所以两个人之间必定横着一道“背叛”的藩篱,无法逾越。
“老师,我该怎么办?”方思宁喃喃自语:“我不明白,小秋为什么不能理解您。再生类药物一旦研制成功,有多少临床患者能够重新焕发生机……您做的明明是伟大的事情,他应该明白。”
他听起来困惑得真情实感,只可惜,一向为他指点迷津的那位老人已经埋葬在了泥土里,再也不能回应他的问题了。
方思宁无法获得答案,只能将这件事暂埋起来,走一步看一步。
他又在小阳台上待了大约半小时才下楼,下去的时候傅延和姚途已经结束了跟基地的通话,正在收拾信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