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被切割为753个组织切片,每一个细薄的神经剖面中都冷冻着一枚音符。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跋涉,越过黑白山峦,如梦,如马,冰层开始溶解,颜色在旋律中蔓延,是意志的开端。
“主动去寻找钢琴教程,是我第一次出于全然自我的意愿,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为了我自己做一件事。”
“我的儿子。”女人弹出高潮前的最后一个八分音,电磁投影的身形在焰火中消解,“不要让旋律消失。”
下一秒,赵没有猛地被人撞开,刁禅扑上前,接过母亲的余音。
十六分音符构成的密集跳音中,他十六年的短暂人生转瞬即过,十六岁死于一场出走,十五岁在被窝里品尝丝绒,十四岁数完了天鹅座所有的目视星,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做梦,梦中下着银色的暴雨,眼泪消散在雨中。*
赵没有被震住了,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是他第一次切实体验到“震撼”这种情绪。
这不仅仅是一支曲子,这对母子在用旋律进行一场分娩。
母亲以平静开端,如幽深羊水,冷,痛苦,沉眠,麻醉中有潮湿的阵痛,而后刀锋将肉体划开,子宫中浸泡着双眼紧闭的婴孩,她用血与惨叫将他惊醒,新生儿发出第一声哭嚎,如雷鸣。
随即大雨到来,旋律如奔马,铁蹄踏碎残骸,血肉飞溅,一个生命的出生即以另一个生命的死亡为代价,高音是庆祝新生的华彩,低音是哀悼死亡的和弦,挣扎与□□将母体撕碎,他哀鸣着咆哮着嘶吼着降临人间。
最后的音阶,重音哐当一响,是脐带被剪断,是她挣扎着伸出的手最终垂落地面,余音淌开满地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