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微向导。”
在她陷入沉思之时,人工智能艾莉亚适时发来提醒。
“哨兵赛勒斯·梅洛恩已抵达治疗室门口,心理状态评估为低危级别。距离预约时间还有三分钟,请您做好准备,或者提前开始本次个体抚慰。”
“我听说塔利亚先锋号在艾格尼斯遇到了一场……”
她斟酌着,尝试递出一个更加圆润的形容。
“叛逆的反抗。”
放在桌面上的玫瑰柠檬茶浮动着微淡的热气,柠檬片浸在花茶中,散发着一股略显酸甜的香味。现在正是最好的饮用时间,伏微垂下眼睫,没有急着让赛勒斯进来。
“是的。”
艾莉亚回答她,“艾格尼斯的领主启用了被禁止的空间技术,导致一些远征战士被深渊里的邪灵污染了精神域。”
“这是一种崭新的瘟疫病毒,帝国数据库没有对它进行收录,在瘟疫蔓延到本舰之前,受污染者被当场处决,赛勒斯·梅洛恩亦是本次叛乱的见证者之一。”
这本该毫无悬念,艾格尼斯将臣服于泰拉的神圣统治。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艾格尼斯不知在何处窃取并掌握了被密封的空间技术或许该被称之为神术、巫术。
艾格尼斯不甘被泰拉所奴役,献上万血和数十万计的奴隶牲群,唤来了邪恶神灵在万千星系中无言投来的一瞥,使得无数战士从此迷失在了邪灵的掌中。
上议院对此震怒不已。在塔利亚先锋号率先返航重整之后,一场大清洗也随之开始了。
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伏微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她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轻轻点了点头。
即使已经从前线退役,S级的身份依旧让她能够获得比普通向导更为广阔的信息源,囊括前线舰队、天启圣堂、以及一部分被控制的污染禁区。
在这种特殊的抚慰作业中,考验向导的除了和哨兵精神体的链接匹配度,还有对情报的搜集和对语言的打磨。
伏微看了看时间,做好了准备,“让他进来吧。”
银白色的金属门无声滑向两侧,显露出门外等候的沉寂身影。
哨兵的五感非常灵敏,除了帮助他们在战场上更为高效地收割恶敌的头颅外,这也使得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更为娇气,治疗室绝佳的隔音材质吸收了金属剐蹭所产生的噪音。
伏微的视线凝注在了不远处,她的表情格外平静,看不出一丝对远征哨兵的好奇向导们大多常驻白塔,在温室中被呵护着长大,甚少接触过这些参与远征的舰队哨兵。
至于接触过、抚慰过前线哨兵的随行向导们,他们经验充足、阅历丰富,不会再像刚刚啄破蛋壳的小雀们,还对这些粗暴冷酷的野兽们抱以天真好奇,与不知死活的纯粹善意。
有些狡猾的哨兵,会根据向导的表情来猜测、推断。
猜测他们是不是刚从白塔的庇佑里离开,会不会被蜜语和泪水哄骗?
站在门口的是一团黑漆漆的、凝结成人形的古怪阴翳,浓重而阴暗,像是被裹在了黑夜宁静的衣袍里。当他从沉思间抬起头时,似乎卷起了一股徜徉在密林中的幽冷毒雾,让他的面容隐没在幽黯深处,冰冷气流沿着过滤器向外徐缓喷出,赛勒斯收敛了呼吸的频率。
“你好,赛勒斯。”
少女的声音轻柔如同一根被筛下羽翼的绒羽,不尖锐,也不刺耳,泉水流淌过石壁,光柱射破云层,流动在她脸上的太阳光芒妆饰着静寂。
烟尘粒子在空气中飘荡,他闻到了森林的气味,安宁,温暖,连带躁动的心律也变得平缓。
赛勒斯很高大,不是先锋战士那样的挺拔魁梧,纤细造就了他的战斗基调。毒蛛战术小队,以袭杀与毒气闻名的黑暗勇半&遮&面士,他们就像枯枝上梳理羽毛的乌鸦,频频送来捷报与死讯。
黑色的机械呼吸器正笼罩着赛勒斯·梅洛恩的下半张脸,这是黑暗毒蛛们的特征,他们总是漫步在毒雾之间,手持割喉刃,令敌人在鲜血与脓液中获得最神圣的腐烂。
透过一些垂落的发丝,隐约能够窥见那惨白如石膏般的英俊面孔。赛勒斯松开眉头,他的面容因悲郁痛楚而透露出一种极端的衰微,仿佛生命的源泉正在他身上快速流失。
伏微有点更担心他了,迫切地想要查看他的精神体,那只美丽的帕德弥闪蝶。
这位英俊的战士垂下头颅,睫毛轻颤,向她点头示意。
“很高兴能得到您的垂爱。”
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温暖的室内漫出一条月亮照耀下粼粼的小河。
麋鹿在河岸驻足汲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