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小侯爷便被负责司仪的官吏安排起来,换上了大红的喜服,梳着正式的发髻。
套上红靴子时,靴子有些紧,锢在脚上的锁链勒的脚腕生疼,小侯爷满不在乎的拿起匕首,在靴子侧面划开了一道口子,失去了靴子的禁锢,锁链每走一下都会晃动响动两声,官吏本想上前劝说两句,看小侯爷面色阴冷,不敢多言,只得赔笑的在前面引着小侯爷往马车走去。
走出侯爷府后,刘珩向着西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想起来什么,唇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踩着垫脚的奴隶,坐上了挂着红绸的马车,慢慢往燕王宫的方向走去。
马车内的帘子挂的严严实实,似乎是想把一切都关在了窗外,刘珩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被划开的红靴上,感受着脚腕处的冰冷,半晌后,像是认命了一般,懒懒的靠在了马车边,愣起神来。
拿一场婚事还沈北落的安康,刘珩笑了笑,这怎么算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路程过半,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刘珩以为官吏在等什么吉时,也没在意,外面渐渐熙攘起来,马车依旧等在了原地,一直没有再出发,刘珩好奇的撩开了帘子向外看去,马车前,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骑着一批黝黑的骏马,直直的挡在了路中间,一动不动。
红衣男子看到刘珩掀开了布帘,慢慢驾着马走了过来,娶亲队首的官吏怕耽误了吉时,小心的走过去,伸着胳膊试图拦住他,赔笑说道,“李将军,眼看吉时就要过了,耽误了侯爷大婚可就不好了,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过去?”
李厉没有理会官吏的话,拉着缰绳停到了刘珩的马车前,从马上一跃而下,跪向刘珩,一字一顿的说道,“侯爷,我来接您回府。”
刘珩推开车门,正纳闷李厉一人怎敢在大喜的日子就这么冲过来,抬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的站成一个方阵,各个目光坚毅,跟迎亲队伍无声抗拒着。
还没等刘珩开口,听到消息的世子爷便带人赶了过来,刚要训斥刘珩时,转头看到李厉带来的军队,震惊说道,“李厉,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厉站起了身,丝毫不畏惧眼前的刘懿,笑着说道,“世子爷说笑了,属下怎么敢造反呢?属下只是来接侯爷回府,手下的士兵不放心,一起跟来看看罢了。”
刘懿看了看士兵队伍,深知如果是在这里跟李厉起了冲突,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紧握着拳,对李厉的挑衅暗自忍了下来,转头看着刘珩,开口劝道,“父王和母后还在燕王宫等着你,你的新婚妻子也在。”
刘珩抬眼看着刘懿,嘴角染上了一丝不明意的浅笑,扶着李厉的手跳下了马车,“大哥,我找人算了算,今日似乎与我犯冲,不宜成亲,烦劳大哥回去跟大家说一声,今日这个婚,我不结了。”
刘懿在心里骂了刘珩百遍,碍着李厉的面子,不敢表露,众目睽睽下,李厉翻身上了骏马,伸手把小侯爷拉了上来坐在自己身后,驾着马走到了刘懿身边,一脸坚定的说道,“侯爷身体不适,我先送他回府了。”
刘珩躲在李厉身后,看着刘懿的脸直接变成了青白色,突然有些畅快,眼看周边围的人越来越多,刘珩不想把事情闹大,凑到李厉耳边说道,“我们走。”
李厉点了下头,脚踹了下马肚子,冲着刘懿旁边的空隙跑去,刘懿看着身后的军队,不敢随意叫人阻拦,只能看着李厉带着刘珩,扬长而去。
远离了闹市区后,李厉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刘珩松开了抓着李厉腰间衣服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喜服,觉得有些碍眼,一把扯掉了外袍,露出了深褐色的内衬。
李厉转头看着被刘珩随手扔到地上的喜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说道,“我这算是抢亲吗?”
刘珩嗤笑了一声,拍了拍李厉的肩,调侃道,“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李将军?”
李厉苦笑一声,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仓促。直到现在,自己都有些没缓过神来,两人一路无言,跑出燕国城外,李厉喝停了黑马,扶着刘珩跳了下来。
两人走进了一间藏在一群房子里的民宅,李厉关好了房门,走到桌前给小侯爷倒了一杯清水,“这是我早些年买下来的,很安全,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
刘珩点了点头,手指轻绕着茶杯,等着李厉开口解释。
李厉在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半晌后,终于慢慢开口说道,“李老将军的身体一直很硬朗,最近不知为何,总有些头晕目眩,来了几批大夫都查不出来原因,认为他应该只是受了寒,需要静养。”
刘珩浅酌了一口清水,看李厉面色有些难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