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句话后,她便开始感到恐惧。此前,她的倾诉欲完全压到了她的理性,但是在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陈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她究竟该如何告诉他这段如此难以启齿的过往。
但就和初一时的那个上午一样,陈朗依旧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什么都没有问,仿佛他知道一旦追问什么,就会给张芳芳带来伤害一般。
“那我们以后离他远点。”
陈朗看似轻描淡写,却十分认真地说出了这一句话。张芳芳觉得自己心中的那块悬置了许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好。”
她神情舒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陈朗刚刚用的词是“我们”。
为了不让陈朗发现自己表情的变化,张芳芳低着头,尽可能地让自然垂下的头发盖住自己的脸庞。而陈朗或许将此读解为张芳芳的心情依旧不好。他急忙转换语气,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来拍点什么吧……对了,你把相机给我,我换个卷。”
“啊,好的,我马上……”
张芳芳松了口气,急忙低着头转身去拿长椅上的书包。她直接将手伸进包里,然后才意识到有一些不对。
书包的拉链一直开着吗?
张芳芳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停地在书包里翻找着,没有。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没有。她把整个书包翻了过来,没有。她开始焦急地在长椅附近打转,还是没有。
陈朗借给她的那台相机消失了。那卷独一无二的、藏有两人未来梦想的、铭刻着她与母亲之间最后时刻的胶卷,也与之一起不翼而飞。
张芳芳在公园精神崩溃了。陈朗安慰了张芳芳两个多小时后,她才终于平静下来,不过与其说那是平静,用“不再发抖”来形容会更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