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他裹挟。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他俊朗却阴沉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方才自己竟然把林若曦一个人抛在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聚光灯下，她该有多无助，多茫然？
那些记者尖锐的问题，会像刀子一样扎向她吧？
周景年越想，心脏就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困难。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愧疚到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若曦的时候。
高二那年的开学典礼，阳光晃眼。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红着一张小脸站在升旗台上，手里捏着发言稿，指尖都泛白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细弱蚊蚋的声曦几乎被风吹散。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切，花瓶一个，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话都说不利索。”
“就是，就这还全校第一才女呢，不就是个结巴，阿巴阿巴……哈哈哈！”
那时一身校服的周景年，掩不住一身的矜贵与桀骜。
他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莫名对台上那个窘迫的女孩产生了一丝同情。
他冷冽的眼神扫过那几个嘴碎的男生，对方笑容僵凝在脸上，立马噤声。
放学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出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特意绕到了林若曦她们班的门口等她。
他往墙边一靠，双手插兜，立刻惹来不少女生探究和带着酸溜溜醋意的目光。
林若曦背着一个半旧的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鬓边的碎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抿紧的唇。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受惊的小鹿，又迅速低下头，脚步匆匆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周景年手一挡，撑住墙壁，高大的阴影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同学，”他声曦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我有话跟你说。”
◇ 第10章
旁边围观的女生顿时发出一阵不满的尖叫，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林若曦被他拉到学校空无一人的大礼堂。
她以为他要图谋不轨，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惊慌，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周景年松开她的手腕，下巴朝空旷的舞台扬了扬：“站上去。”
林若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儿。
少年眉眼间的冷峭依旧，却奇异地，并未透出半分恶意。
她咬了咬下唇，迟疑地挪着步子，踏上了空荡荡的舞台。
周景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后台。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话筒回来，递到她面前。
“说。”他惜字如金。
林若曦呆呆地睁着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声曦细得像要碎掉。
“说……说什么？”
“随便。”周景年双手插回裤袋，踱步到观众席第一排，随意地坐下。
“这里只有我一个观众。”
“就算是说错了，卡壳了，也没关系。”
林若曦缓缓拿起话筒，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无数双嘲弄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喉咙发紧，依旧没有勇气开口。
周景年微微蹙眉，耐心似乎告罄，又似乎只是在寻找一个突破口。
“林若曦，”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出她的全名，声曦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孩纤弱的身体轻轻一震，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又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我……我想成为一名……西、西班牙语……翻译。”
“既然这样，”周景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那就更要学会不怯场。”
“看过《翻译风波》这部电影吗？”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