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十一次试管失败，她独自一人从医院走出来的那天？
还是今年她的生日宴，他扔下她和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肴，匆匆离席？
亦或是，去年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一整晚，他都没有回家？
难道，从那时起，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胸口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抽，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呼吸骤然一滞。
当初，是他心疼她遇事总爱一个人憋在心里，才半是命令半是引导地要求她，对他有任何不满，都必须直接表达，不许藏着掖着。
后来，林若曦也确实听了他的话。
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她都会或平静或带着些许恼意地直接告诉他，从不积压在心底。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夏可黎，是那个孩子，是这种足以摧毁他们之间一切的错误……
她在知情后，却一直沉默得如同无事发生？
连一句歇斯底里的质问，一个含泪的眼神都没有。
周景年越想，心里的那份不安就越像黑夜里疯长的藤蔓，一圈圈缠绕收紧，紧紧勒住他的心脏。
他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嘎！”
刺耳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停在新闻发布会现场。
此刻，这里早已人潮散尽，哪里还有林若曦的身影。
他盯着空荡荡的广场，心头后知后觉蓦地一紧。
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那种场面？
他摸出手机，屏幕在暗夜中幽幽亮起，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点开微信，那个常年占据置顶位置的对话框，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头像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死寂的灰
【对方已注销账号】
◇ 第12章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一片令人晕眩的空白。
他指尖在通讯录上疯狂滑动，颤抖着拨出林若曦的电话。
听筒里没有传来预想中那声清甜温软的“喂”，只有一道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
怎么可能是空号！
这串数字，当初是他亲自挑选，连同一部最新款手机一起送给她。
“我总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若曦，无时无刻。”
“拿着这个，以后，我想你的时候，或者你想我的时候，就能马上听见对方的声曦了。”
这十年，无论她换过多少部手机，这个号码，她从未换过。
无论他什么时候打给她，哪怕是凌晨三点，铃声也绝不会响过三下，她的声曦便会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那端传来。
周景年像是入了魔，猩红着眼，固执地摁下重拨键。
一次、两次、三次……
依旧是那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刹那，他所有的镇定与从容，像被一记锤子砸得粉碎。
一个他在潜意识中恐惧了许久的念头，终于迟钝地像幽灵般浮了上来
林若曦离开他了。
发动机再次轰鸣着炸开夜色。
别墅的大门前，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已经推开门冲出去。
“若曦！”
没有回应。
“林若曦！”
客厅没人，沙发上她最喜欢用的小毯子不见了。
厨房空无一人，那只她画下向日葵图案的马克杯也消失无踪。
衣帽间里的香气淡掉了一半，她衣服全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