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又一弯【2】
我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被飞快地弄到了马上,那是李承汜的马,但是没有见他的人。我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李承汜和靳青都没有回来。
阿莫在马上带着我,面色凝重,我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一直都以为他很没心没肺的。我们一行人骑上马,冲出小院,只见院中遍地凌乱,有失落的刀剑躺倒在地上,还有被杀死的人。冲到大门口,当先涌上来一群人,口中叫喊着“拿下”,就朝我们扑过来。阿莫将我护在身后,手中持着刀,左右招呼着,一面砍倒一个。口中沉声喊道:“放箭!”话声一落,只听身后跟来的那些人纷纷拉开弓弦,箭声呼呼,前面就有许多人纷纷中箭倒下。
这时候,半空里又冲过来对方的一支箭,我惊呼一声,阿莫按住我身子,喊声“趴下”,向前一俯身,那箭擦着他的头发射了过去。阿莫手起刀落,再看时,那射箭的箭手脑袋已经滚了下来,滴溜溜直转。
我见了这情景,吓得当即变了脸色。我们很快冲出了大门,阿莫纵马扬鞭,一踢马肚子,那马转了个向,呼喇喇便向着大路上奔去了。周围路上围了一众乡民,后面跟着而来的人一边在马上赶着,一面喊那些看客散开。
“我们遇到埋伏了,那人是个奸细……”阿莫在马上沉声道。
“谁?”
“还能有谁?就是青儿姑娘那个大伯,呸!哪门子的大伯……就是北燕派来的奸细!”
“李……李承汜呢?”
“我不知道!公子只吩咐我们护送你先离开……我不知道!”阿莫又急又气,一咬牙,马鞭打下去,那马儿吃痛,只管像疯了一样地跑着,似乎我们后面紧紧跟着一只洪水猛兽。我听他说靳青那个大伯,是什么“北燕派来的奸细”,但是李承汜就是北燕的人,北燕为什么要派人害他?
我想起了在金陵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出宫玩碰到李承汜,然后偷偷跟着他去了江宁。后来我莫名其妙地中毒,那次也是李承汜遭到人暗算。到底是谁,这么一直对付他?难道那一次也是北燕的人做的?北燕的人怎的跟他还有过节?这一切,全然说不通,我根本想不明白!
现在只想着:“李承汜到底怎么样,他会不会出事?他都遇到好几次这种事了,会不会化险为夷?不会,他不会有事的……他千万不能有事!如果他万一出了事……如果他死了……?”
我们的马跑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全都是一副紧张。很快就骑出了村子,沿着河岸跑。阿莫始终一语不发,但不时地朝后看。
风呼呼地往人脸上扑,往袖子里灌。眼也睁不开,衣服都吹起来了。我觉得袖子里什么东西一直很快地蹭我的手腕,仔细一看,原来却是那枝茶花,还藏在我袖子里面。此刻风灌进去,叶子被风吹得簌簌直颤。我拿出那枝花发愣,看见那花瓣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了鲜红的血,就一直盯着那片红看。白中带粉的茶花,此刻那几点血,惹眼的印在上面,有另一种凄惨的意味。我又想起了李承汜,感觉到一片心惊。
我们一直走到午后,终于碰到李承汜了。靳青也跟他在一块。
阿莫打马一直向前,所有的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大家都在担忧。李承汜已经跟我们失散了,他到底跟靳青去了哪里?
正在大家都满心疲惫,慢慢赶路的时候,突然,后面一人,兴奋地叫了出来:“快看,公子在前面!”
我们闻声,一向的灰心失落顿时一扫而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曲曲折折的山路上,远远的那头,坐了两个人,孤零零的,犹如被弃在了这里一般。
阿莫和我对望一眼,当即催马前行,赶了过去。
李承汜是坐在地上的,靳青躺在他怀里,李承汜低头俯视着靳青,并没有抬头看我们。靳青整个人都昏迷了,前胸一大滩血,身上各处也都是血迹,缩在李承汜怀里。李承汜整个衣服都是破的,也是血迹斑斑的。但他似乎毫不注意这些,只是低着头。他额前的头发都散了,有几丝笼在旁边,被风吹得摇荡。旁边两把剑,血迹斑斑,搁在地上。两人后面是一匹马,马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前胸被划了一剑,兀自流着血。马后不远处,横躺着一个人,身上皮开肉绽,面目全非,身下血流了一滩一地,显然是气绝之后,为了泄愤,又被砍了无数刀。空气中,能闻得到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