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闻声,抬头看着阿莫。阿莫也是脸色一变,看着我道:“公主……此事……此事事关公子爷在燕国的形势,还望公主瞧在公子爷的面上……”
我沉默着,想起我的七哥,还有许之凌他们,还有我们前线此刻杀敌的战士们我若是帮了他们,那算怎么回事?
好半晌,我喃喃道:“你不要扯上他,我不想就为了他……”
我正说着,那死士闻声,抬头瞧着阿莫,道:“大哥,此人留不得,大哥下不去手,属下代大哥先行了!”
他语声刚落,身子就如脱兔一般,飞快拔出长剑,脚步一变,就朝我刺过来。我往后躲去,阿莫却抢先一步,抽剑一挡,只听“叮”的一声,两剑相撞,铮然有声,阿莫已经挡在我的身前。
武士急道:“大哥!你今日怎生如此糊涂!将军的安危你也不顾了么?”
阿莫瞪着他,厉声道:“我也是为了将军!你若是杀了她!将军会将你我的命都要了!”
武士闻声,脸色一变,面上又现出疑惑的神色。
阿莫将剑撤了,走上前去,在那武士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那武士听了,看了看我,脸上现出吃惊的神色,过得片刻,方才呼出一口气,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听大哥的就是。”
阿莫又看向我:“公主,阿莫今日恳求你,莫要将此事说出去。只瞧在……瞧在公子爷的孝悌之心上也好,人都是有父母兄弟的,还请公主……公主原谅则个……”
我将头低下了,硬声道:“你们最好快些走……这里还是晋国的地盘,你们如今是敌国人,不宜久留。”
阿莫又站了片刻,道:“公主可愿意随阿莫回北燕?”
我抬头看着他,难以置信:“你真个怕我说出去?”
阿莫不语,只是低着头。
我冷笑了几声,摇头道:“你放心去就是了,我还没有那么不守信用。只是……”我犹豫着道,看了看阿莫:“等见到了他,莫对他说,我是为着他才不说……”
阿莫看了看我,点点头,告了个辞,他们一干人出得门去。阿莫走到门外,忽然又道:“其实纵然公主说了出去,也没什么大碍,左右……咱们还是会见面。”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苦涩一笑,转身跳上墙,就沿着墙飞身而去了。
我到底是为了谁?我自己竟然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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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茅屋的这次意外相遇就这样过去了,父皇却还是昏迷着。我在后海这边,连日听不到一丝消息。每天只是心急。
到了第十天的晚上,正下着绵绵的细雨。窗外漆黑一片,又是风声阵阵。我跟小蘅阿碧三个,只脱了外衣,缩在同一张床上,彼此靠着。窗外的竹林里,那叫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就没有断过。我枕在枕头上,两眼睁得大大的,跟阿碧闷声不响地地听小蘅讲她家乡的鬼怪故事。我一则心中难安,二则她那故事本身就不怎么吓人,是以听得并不怎么入神。
正在躺着,忽然就听到外面,雨声中,隐隐地传来撞钟声。
“你们听!有……有钟声!”我坐起来,颤抖着说道。
我们一齐都愣住了,小蘅那讲故事的声音也停住了,都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那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连敲;再过一会儿,又是连敲三下……
这是未央宫那边的云钟,云钟连敲三下,意味着……帝王驾崩。
我们听了这不断重复地三下,互相对望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惶恐。我只感觉头嗡的一下子就懵住了,霎时间所有的血气一齐上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如同崩塌了一般,倾然之间,哗啦啦坍倒。
小蘅和阿碧赶紧爬起来,阿碧扶着我,一边捶背,一边给我顺气。我只觉得一口痰噎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小蘅赶紧下了床,点起了蜡烛。这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光亮的时候,我才恍然觉得自己是身处在人世,茫然无措。
这里阿碧吩咐道:“小蘅,快,给公主穿好衣服,等会儿说不定未央宫就有人来报信了。”
小蘅当即答应着,从那边拿过我的衣服来,跟阿碧合作,一同给我穿上,我如同木然了一般,任她们为我穿戴整齐,坐在那里。那钟声却还兀自响个不停。未央宫在紫禁城的后十八宫之中心,宫阁非常高,有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宫中的各项大礼全都在那里完成,未央宫的大钟,一敲起来,莫说是紫禁城,便是大半个金陵城,也能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