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青儿之后,我就时常跟她在一处,讨论回去的一些计策,以及北国的形势。父王的病就没怎么好,我觉得多半是不行了。如果父王薨了,那么我的机会便来了。我要和北国方面商量好,助我回去。
我不是盼着父王如此,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没有办法的。徒劳无功。我知道父王的事情,必然又会引来府中一场风风雨雨。因为我对此事早已经计划好,到时候,王妃跟大哥,自然少不了闲话。不过这些人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
可是如今青儿来之后,另一边,长安那里我就没来得及顾。只是将她关在驿馆里。她老是想要出去,我怎么可能放她走,我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尤其是她这样的身份,在南诏这样一个地方。有一天,阿莫吞吞吐吐地,我问了,他才报告我说,长安又偷偷跟着段容谦出去了。我心里气愤得很。我只要见她跟他在一起,就觉得不自在。一开始,这种感觉还是很淡的,只是有那么一丝不自在。可是越到后来,长安跟着我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在意这件事。所以来到大理之后,我就不自觉地留心她跟段容谦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在朝什么方向发展。我也知道,这样是徒劳的,不应该如此。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我怎么会有办法。事情该来的时候,还是要来,你没有法子掌管。这就是感情。不管我计划得多周密,思想得多充分,但是我的心就是不肯听从我的理智。
那次长安还给我买了礼物回来,我一看便知,好多都是段容谦给她挑选的,尤其那个男人用的剃须小刀。我看到那个,就想起她跟段容谦两个并肩走在大街上,亲亲密密该是个什么样的景象,所以更加厌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便说了些重话。可是长安太傻了,居然看不出我在吃醋。
我想她大概永远都猜不出我的心思,气呼呼拿着那大包小包就走了。我却在她走后,发现了她遗落的手环。
那手环肯定是她自己编的,那么粗糙,笨拙,这世上也只有她能编的出来。我悄悄收了起来,虽然不能总是见她,可是闲了的时候,就常常拿它出来,自己看。就好像看到了她面对着自己,心里觉得一阵慰藉。
而我们终于要回去了。我让她住在马车里,自己跟青儿为伴。我知道她这下子又要不高兴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放着青儿不管。青儿跟我有一段过去,我弄不清楚,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对长安又是怎么样。心里一想到这种事情就乱得很。
长安留在一边,留在马车里,是理所应当的。我应该如此,我只能如此。可是我看着她越来越闷闷不乐,想跟她说话,却又不敢,每天只能偷偷回到她马车跟前,随着马车靠近她走几步,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因为我知道,回到金陵以后,自己必定要跟她分开的。
我只敢透过阿莫,问她吃得如何,睡得如何。
有一天,阿莫突然跟我报告说,她不吃饭了。我当然不能放任她饿着自己,于是便说服自己,下了好大决心,才勉强到她跟前,跟她说话,劝她吃饭。
我看到她那表情,虚弱,憔悴,更让人心疼的是那种从心里向外散发的伤心和失落。我觉得自己又犯罪了。我不能迎合她,也没有办法一味的疏远。我到底该如何,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开始,我只是讨厌她,后来我躲着她,后来我每天都要面对她,后来我不得不照顾她,又不得不对她好。我就是这样,总是被动地躲着。可是躲到后来,我却渐渐习惯了似的。我习惯了对她好,习惯了照顾她,我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有些傻气。我渐渐喜欢上了她的天真和活泼,总是充满活力,喜欢她的一根筋和执着,那是我身上所没有的一种东西。可是她又那么傻,有时候却又很知道厉害轻重,什么都憋在心里。
感情这种东西,果然是来不可遏,去不可止。你根本不知道它何时来,何时去,你总是被动地被他摆布,等到什么都水到渠成了,你才意识到:哦,原来我已经陷进去了。
莫名其妙的东西。
而且青儿似乎早就发现了我的心,已经变了。她那么聪明,早应该发现,我看长安的眼神。
我觉得羞愧。我都没有办法再面对她。这两个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可是青儿,她似乎总能理解似的,还是那么自然。想到这里,我那负罪感却更加深了一层。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我在长安的马车外面陪着她走了一天,她一直昏昏沉沉睡着。我也放不下心来。晚上宿营在路边,我一个人又睡不着,于是走到田边坐着,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