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忙叫人去把柳父唤回。柳父看罢信,亦是惊愕万分。他转而向丫鬟询问:“可知小姐是跟谁走的?”丫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洁地说了一遍,柳父夫妇二人听完,仍是疑窦丛生。柳母皱着眉头,迟疑道:“难道女儿是真的想通了?”柳父捋须思索片刻,道:“既然女儿如此说了,想必不会有危险。她有自己的思量,依我看,就顺了她的意吧。”
柳母面露忧虑:“可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个依靠,我怎能放心得下?”柳父宽慰道:“自两年前那事之后,女儿在府中日日郁郁寡欢,你可见过她说半句多余的话?更不见她有往日那般笑容。再者说,她并非独自一人离去,待她想通了,或许还会归来。”柳母听了这话,知道再争也无用,只得默默点头。
怜梦携着柳若兰匆匆出城,马蹄扬尘,疾驰而去。一路风驰电掣,几个时辰之后,终是赶上了司空煜的马车。
怜梦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前方那辆缓缓前行的马车之上,转身对身旁的柳若兰轻声道:“你看那马车之上之人,想必便是公子了。我不便现身,此后的种种,便全然要仰仗你自己的了。”说罢,她轻轻将柳若兰从马上抱了下来,而后决然转身,那马鞭一扬,又似一阵风般离去,只留下柳若兰一人站在原地。
前方的马车却行得极慢,宛如一位闲庭信步的老者,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踱步。柳若兰心中挂牵着公子,心中虽有些犹豫,却还是鼓足了勇气,一声不吭地跟在马车后面。她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马车的方向,宛如一只执着而又小心翼翼的小鹿。
这马车上的墨染,自是心思敏锐之人。这身后有人尾随,他自是早早便察觉了。只是他只觉这人并无恶意,那跟随之人的脚步轻缓,不徐不疾,不像是有心为恶之人。墨染心中想着,倒也没有声张,只是任由这人跟在后面。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依旧紧紧相随,墨染这才将此事告知了司空煜。
第216章
墨染莲步轻移至车内,微微欠身,对着端坐于榻上的司空煜轻声禀报道:“主人,似觉有人在暗中相随。”司空煜狭长的双眸微微一蹙,剑眉轻挑,神色间透着一丝不耐与疑惑,缓声道:“可知是何人?”
墨染垂眸思索片刻,继而恭声答道:“那人身后悄无声息,既无急迫之色以表露恶意,亦无言语相扰,只是一味默默缀于车后。”
司空煜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却仍佯装沉吟之态,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半晌,方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将马车暂歇,你去把人领过来。”墨染微微颔首,莲步轻点,转身离去。
不多时,墨染便带着一人折返。司空煜抬眸,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幽兰香气,他心中一凛,已然猜到来人是谁,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无奈:“若兰,我言辞已算明晰,你何苦这般任性胡为?你也该知晓,你此番举动,若被家中知晓,定会让他们忧心如焚。”
柳若兰莲步微抬,步伐轻盈而坚定,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罗裙,衣袂随风轻舞,眉如远黛,眼眸清澈而明亮,恰似那秋水中的寒星,透着一股执拗与倔强。她轻轻走到司空煜面前,身姿微微前倾,双眸直视着他,话语中满是坚定与深情:“我柳若兰既已将此心许于你,便认定此生非君不嫁。我已留信与父母,告知他们我一切安好,请他们莫要挂念。我既不愿再与你分离,也无意成为众矢之的,只盼能默默伴随在你身旁,足矣。”
微风轻拂,如柔荑轻抚人面,马车上的帘幔在这一阵清风中悠悠扬起,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朦胧。司空煜下意识地朝外瞥了一眼,只见柳若兰静静地站在那里,微风轻拂着她鬓边的碎发,几缕青丝在她的脸颊旁舞动,那娇俏的模样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他心中暗忖,若是这般将她拒之门外,以她那倔强的性子,即便他言辞再严厉,恐怕她也未必会听从。回想起她往日里的音容笑貌,那些与他共度的时光,他心中的不舍愈发浓烈。毕竟,眼前这位柳若兰,乃当朝柳太尉之女,自幼便是养在深闺之中,被娇宠着长大的天之娇女。
平日里,出门皆是丫鬟婆子环绕,出行更是马车相伴,哪曾有过这般独自赶路的经历?单看她此时那虽强装镇定,却难掩疲惫的双眸,便可知这一路行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司空煜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赶她走,犹豫再三,方对身旁的墨染缓缓吩咐道:“让她上来吧,在车中寻个角落歇息便是。”说罢,他微微闭上双眼,似是在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与她一同走下去。
柳若兰未曾料想,对方竟会允她登上马车,且未将她驱赶而去,心中不禁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