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心头也火气重重的,闻言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如美屋子里的丫头个个又听话又做事伶俐,怎么到了如晴这就一个个偷奸躺懒了,这能怪我么?”
“就是要怪你。”方敬澜愤而起身,冷冷地道:“如美是你的亲生女儿,又有你护着,那些丫头当然不敢造次,而如晴不同了。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让这些下人随意作贱她。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氏心头堵着一把无名怒火,忍不住也拍案而起,嘶声道:“姓方的,你别含血喷人,你也知道如晴不是我亲生的,你凭什么要我把她当亲生的一般对待,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还要我怎的?拿她当祖宗一般供着不成?”
方敬澜摇头,目光里带着浓浓失望,“你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他转身,牵着如晴的手,语气肃条:“夫人操持家务,极是辛苦,还要照顾如美,确是力不从心。都是我的不是,还把晴丫头也给夫人操心。算了,还是让如晴跟在老太太身边吧,这样也能减轻夫人的负担。”方敬澜最终还是觉得如真的提议不错,如晴是庶出的,不管他如何维护她,她跟在李氏身边,是绝对享受不到如善如美那般公平待遇的。还是把如晴带到老太太身边,由老太太抚养最好。一来如真明年就要嫁人了,她一嫁人,老太太肯定会寂寞,让如晴与老太太作伴,也是不错的。而老太太的为人方敬澜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与方府并未血脉相连,但道义却在,让如晴跟在老太太身边,对李氏也是一种解脱,对如睛的成长也是有利的。
李氏听着方敬澜这般处事,先是意外,然后是解脱,最后又是一阵浓浓的不甘与委屈,她并没有虐待如晴呀,怎么他就认为她虐待如晴了?太没道理了。
可方敬澜对她确实是冷透了心,为了家和,他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只是淡淡地把李氏夸了一翻,说她辛苦操持家务,又要抚育两个孩子,确是力不从心,下人怠慢如晴也不能完全怪她。要怪就怪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够父亲的责任云云---
李氏虽然知道他只是场面话,却又气不起来,只得咽下这口恶气。把落她面子的明月狠狠抽打了一顿。最后仍不嫌过瘾,又让刘妈妈找来绳子,把她捆了,丢到乡下庄子里去。
被打得全身血淋淋的明月一听要把她送到乡下庄子去,尖叫着挣扎着,死命地朝李氏磕着头。
如晴知道,乡下庄子可不比府里舒适,那可全是成天做粗活儿的份,明月先前可是官家千金,虽卖身为奴,却也是养尊处忧,没做过重活儿,若送到乡下去,她这一辈子,也算是完了。不说累得脱层皮,也会被乡下粗燥的生活磨成粗俗少女,将来也只能嫁一个粗人或庄子里的佃农,一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
若留在府里,将来主子开恩,嫁给府里的下人,也比嫁给佃农强多了,若再运气好一点,作了姑娘的陪嫁,将来若被姑爷瞧上了,说不准还会被抬为姨娘。若送去庄子里,那便只剩下绝望。
李氏一脚踹开她,又痛骂了几句:“死不要脸的贱蹄子,当初干嘛去了?我叫你不好好侍候如晴,叫你成天装病,叫你让我在老爷面前丢脸---”
可怜明月那还不到十岁的小身子被踢得几乎骨头断裂,伏在地上,久久天法动弹,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着刘妈妈带来的粗役婆子像拖破布一样拖了下去。
如晴心情沉甸甸的,尤其在接触到明月望过来的惨淡又绝望灰败的眸子时,心窝处被狠狠抽了下。
“母亲---”如晴本想去求方敬澜,但又顾及着李氏,又走到李氏面前,轻轻摇着她的袖摆,目光带着乞求。
李氏目光复杂地看了她,语气却是凛然,“晴丫头就是心地善良,要替这贱丫头求情么?这等不知死活的贱蹄子,我没活活打死她也算是开恩,居然胆敢背着我敢出那般糟心事。这种刁奴,可不能再留在府里头。”脸上一副气极又痛极的模样。
方敬澜轻哼一声,上前把如晴抱了起来,轻拍她的背,轻声道:“我儿心地善良,见不得下人受罚。可是,晴丫头,你母亲说得不错。你是主子,他们是下人。胆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的奴才,虽罪不至死,但定要严惩不怠。明月虽处置严厉了些,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我要让所有人瞧着,谁要是胆敢再怠慢我方某人的女儿,明月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最后一句话说得严厉,一双好看的单凤眼阴冷地扫射屋子里所有人。
包括刘妈妈在内的下人目光剧烈闪烁了下,又纷纷盯下头去。李氏则铁青着脸,方敬澜这话虽是说给下人听的,但她哪会听不出,分明就是警告她了,不由气得几乎咬碎满地银牙,却又发作不得。藏在石青色镶白色狐狸毛袖子下的手把绣帕绞得死紧,
这回,如晴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