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轮圆月照得天地间格外亮堂,好像不论什么东西都能看清,一目了然。
可这一次,贺珏心里却没来由地慌乱,那种慌乱让他无所适从,连素来自持的冷静都无法压制,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立在勤政殿最高处,任夜风吹拂,他始终无法镇定。
张福捧着一张托盘,上面呈了一样黄色三角状的纸物,并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陛下,这是今日上午祈的平安符,了空大师已然做好了。”
贺珏回头去看,突然想起这是他在佛前念经半月,每日跪上三个时辰,才堪堪求来的一张平安符。
是为靳久夜求来的。本想今晚中秋与靳久夜独处时亲手替他戴上,可谁料想没来得及。
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屋脊,还有更远处苍茫的群山峻岭,贺珏思忖片刻,突然抓起那平安符和荷包,急匆匆往暖阁去。
他将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荷包封好,进暖阁换了一身黑色便装,再叫来林持。
“随朕出宫。”
林持诧异地看了看时辰,“已近子时,陛下要出宫去何处?”
贺珏从未有如此冲动而失态的时候,他克制了二十几年,便连那些年对齐乐之也没有过逾矩出格的举止 ,否则也不至于暗恋多年对方毫无察觉。
可现在他什么也管不了了,什么宫规,什么危险,什么皇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冲出去追靳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