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席,我下?午还?有事,便不过?去了,也不好再留你?们!那小子是个混账,你?只管好好敲打他,教他回?去以后用心带兵,莫要再给他老?子丢脸!”
李勖笑道:“为这?一桩事,阿母险些不肯认我这?个儿子,我自当小心与阿獠赔礼,如何还?敢再敲打?”
赵勇一笑,“你们兄弟间的事,我们老?的怎好多舌,快过?去吧!”
李勖面容和煦,嘴角始终噙着淡然的微笑,也是一副心事一轻、如释重负的模样。
赵化吉吃下那五十军棍还?未消化,此刻仍下?不来床,只能趴在卧榻之上见人,韶音不好进他的卧房,只与刁氏、荆姨母和赵阿萱等人在外间叙话。
李勖不在,荆姨母和赵阿萱连戏也懒得做,只神色淡淡地喝茶,刁氏还?算大方,言谈之间颇有些东道主的自觉,教人上点心果子,陪着韶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韶音打量她面庞浮肿,两个眼袋像是比昨日还坠,两眼红红地布满血丝,因便问道:“阿刁夜里没有睡好么,看着像是比昨日憔悴了许多。”
刁氏干干一笑,垂眸喝了口茶道:“天气炎热,这?几日总是睡不好,多谢阿嫂关心。”
嗓音也是哑的,听着不像是着凉的鼻音,倒像是哭叫后的嘶哑。
韶音心中一动,望着窗外道:“今日却是温度宜人,想?是入了秋的缘故,往后也热不上几日了。”说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欣悦,“听闻京口盛产一种兰花,生得很是奇特,’一个鳞茎生一葶,一葶生一叶,叶腋生独花’,因而得名独花兰。我慕名已久,只是到京口后还?不曾见过?,若是你?家园中有此名花,可否方便一观?”
刁氏一愣,随即淡笑道:“那花倒是常见,也算不上什么名花,只是时候不巧,如今已是挂果了。”
“那有何妨?”韶音眸光明亮,容色艳丽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开?花结果,作物之常理也,若是只开?花不结果,那便是逆天反性,反倒不美了。”
刁氏的脸色顿时一变,连荆姨母和赵阿萱也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她,不知她这?话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巧合,还?是故意针对。
赵勇无子,赵家这?一代唯有赵化吉这?么一个男丁,一家人莫不盼着他早些开?枝散叶,好使赵家香火延绵。
可刁氏嫁过?来已有三年,肚皮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开?始赵家还?顾及她刁家女的身份,宽慰她不必着急,可时日一长,荆姨母的脸色便不好看了。偏她那女儿阿萱又是个能生的,她便日日与阿萱一唱一和,拿话褒贬敲打,刁氏为此生了不少暗气,补药当饭似的往下?灌,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赵化吉本就不安分,早将?房中的侍女沾了个遍,见刁氏子息无望,行事便愈发?地荒唐。
刁氏在闺中时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女郎,自嫁过?来后日日都不顺心,年纪轻轻便打熬成了这?副憔悴模样,此刻听韶音话中有话,自然脸色不善,隐隐现出愠色。
可面前的谢女却似对她的变化毫无觉知,只朝她莞尔一笑,语气和悦道:“陪我走走吧,我初来乍到,一时也没什么人一道解闷,倒是与你?颇有眼缘。”
刁氏又是一怔。
刁家是本地大族,出了刁扬和刁江两位大吏,其余成年子孙也有不少在朝,底蕴比赵家深厚得多。刁氏因此自视甚高,日常以名门之女自居,颇看不惯赵家人的庸俗做派,许多事上亦不愿与他们同流。
两次前往李家,她均是不言不语,不似荆姨母和赵阿萱那般唱念做打齐全,唱戏一般惹人发?笑,对韶音也是冷淡,似乎以此标持身份,不想?被她看低。
这?样的做派韶音见过?很多,往往越是低等?士族出身的女郎越是行止合度、讲究礼仪,她们搏不来一个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名头?,索性便将?名教顶在头?上,以此与寒门相区分。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刁氏面上露出了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很快便掩饰下?去,人却很识抬举地起了身,“蒙阿嫂不弃,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