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怪事,他都有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未曾改变的恍惚。
李石祺的心情与状态也因为两位旧友的到来明显变好,一天傍晚,晚餐过后,晚霞烧得红艳,他竟主动提议一起外出走走。上次李言清来看他,那时他病情尚未加重,也不见他有过如此兴致。
他们得了许戈的准可,四人前前后后走在沙滩边的木栈道。栈道不算宽敞,仅供两人并排通行。西西里和晏羽走在前面,恺言与李石祺跟在后面,正在叙旧聊天。
西西里举着相机对准晚霞与海平线不停地拍照,晏羽有些出神,没太在意身后的两人在聊些什么。只忽然听见恺言说:“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你说你觉得生命和死亡都只是阶段,没什么可忌讳,也不会恐惧。你现在还这样想?”
“是。我只恐惧疼痛,不恐惧死亡。”
“行,你了不起。”恺言说,“我不行,我恐惧,我光是想想就恐惧。”
“这没什么了不起,观念不同罢了。”李石祺静了几秒,压低了声音说,“我最担心的是小羽。”
“他会继续过好自己的人生。”
李石祺没回答,只叹了一口气。晏羽莫名地紧张起来。过了一会,听见李石祺说:“我该给他一个家。”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天边晚霞红得刺眼,血一样的红。他终于知道今日夕阳虽美自己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的缘由。它太红了,且红得太不寻常。
你知道吗?从北向南的航班上,看到的日落是蓝色的。
从北向南,你去哪里?
去彰州。
没错,是讲过的。在这似乎全然无关的时机里,他想起与陆枫杰的对话来。他曾经在彰州集训,也曾差点留在彰州的事情,是和陆枫杰提起过的。他先前讲完便忘了,现在看见美得可怖的夕阳却又凭空记起。
那时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此后的事情也可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