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叛逆究竟是什么滋味。……虽然我知道暴力是多么可怕的事,现在我也知道一切都是加害人的错误,但是当时我真实的想法是,哪怕他会打我呢?我想如果我有机会有一个家的话,我一定会乖乖地讨好每个人,让大家都开心,让我们的家变成一个爸妈都会幸福的地方。如果爸爸想发泄,那么打我也可以。是不是很蠢、很无知?可我那时候就是这么这么地想要一个家。”
“如果叛逆是构成青春期的必然条件的话,那我就没有青春期。那些年就像白开水一样过去,我后来看到过很多青春电影,只觉得他们跟我不在同个世界。我不知道除了年纪以外,我过的那些年凭什么可以被称为青春。不过,失去青春期也没有让我觉得太糟糕。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失去了很多,而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件。”
“在我并不存在的青春里,是跳舞救了我。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喜欢它的什么。我通常会说我喜欢能够自由地控制与伸展自己肢体的感觉,到了后来,喜欢沉浸在异世界里与现实脱轨的迷失感。我没有说过的是,我最初喜欢上跳舞的原因也许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么能够在意的东西,可其实我很想在意一点什么,我渴望有所寄托,哪怕寄托也会带来枷锁。”
“如果没有跳舞的话,我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到了今天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他肯让我回去跳舞,我就不会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也不会恨他。……我可以不恨他。”
第56章 56 晏羽
进入舞蹈学院以后我认识了杨佳林,她和我同岁,不过比我大一届。佳林很照顾我,她是我在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看不起我的人。你问为什么其他人会看不起?就是因为我的身世。我没有刻意隐瞒我是孤儿的事实,他们都同情我、可怜我,与此同时也看不起我。
这事其实没有说出来那么严重,通常情况下他们并不会暴露,甚至或许其实他们根本不自知。但气场是不一样的。那时我常常因为面试密集赶在半夜里练舞,第二天到了现场,他们会在我面前特意提起,又刻意沉默。要说是巧合当然也没问题,可我就是能够读出他们在想什么是孤儿嘛,打从出生起就吃苦,所以现在也这么能吃苦。
就好像当面小声地议论别人,他也许没有听到,但能够感觉到。人是有直觉的。佳林就从来都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好啦,我又没说你,你当然也不会啊。
初遇李石祺的那天我也和佳林在一起。演出完他们约着点了咖啡,我没有点。
咖啡做好的时候学长问谁有空去拿,结果没人讲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说小羽是不是卸完妆了?其实卸完妆的人远不止我一个。不过那时我是舞团最小的,破格跟学长学姐出来跳演出,我想我年纪小,虽然没有要但是也确实该我去拿吧,所以我就说我可以去取。学长把订单截图发给我,佳林的妆卸到一半,服装还没脱,有点不太高兴地半开玩笑地替我讲了两句话,也没人理她。我那时觉得是我害她尴尬,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我的错。
佳林说叫我等她一起去,可我怕他们因为我等太久又要不开心。而且也没有很多杯,我一个人能拿下。所以我没等她,自己先去了。
我去取咖啡的时候订单还没有完全做好。时至如今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时不过十二月初,但是店里已经摆满了圣诞节的装饰,音响里在放圣诞相关的歌,我没有听过,但是听到歌词在唱Merry Christmas。我正在想,距离正式过圣诞还有那么远,就已经这么有节日氛围了吗?
这时候他走过来,对我说“你好”。他穿着一件长到膝盖的黑风衣,衣服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气质凛冽。李石祺……他的脸色一直都很冷淡,和我说你好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气场很足。我一时间被他吓住了,还以为是我不懂咖啡厅的规矩,会不会在不经意间插了他的队。
然后他说,他刚才看了我的演出,觉得很喜欢,想要认识我。我的第一反应是他肯定搞错了。我们那时没有正经的表演,都是借着学校的光去给其他舞团跳开场或者暖场,顶多再在谢幕的时候露个脸。那天我们就是去给雅艺舞团跳暖场,上台时间不过十分钟,而且我被排在很不起眼的地方,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记得我。
所以我对他说谢谢,不过您恐怕是认错了,您应该是在说雅艺的舞吧?
他嘴角动了动,我当时以为有点不耐烦,后来知道他在笑。他说没有认错,他也不知道刚才看的是什么舞团的舞,是朋友邀请他去,只知道我是在演出到中程的时候上台,穿墨绿色立领上衣,站在舞台右侧第二位。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超乎意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