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20:03。
钟瑞阳:“大叔一下车就回去了,我自己在火车站附近又转了转。”
第二条,21:32。
钟瑞阳:「我也走了」。
什么意思?!他在向我汇报行程吗?没有这个必要吧……我斟酌了下,断定:这位同志在京人生地疏,实在太无聊了。
我摁了床头台灯的开关,半坐起身,对着两条信息看了半天,始终不知该回他什么好。
但又觉得不回显得我很双标毕竟,我对大叔还是很恭敬的。可能是没睡醒,也可能是烧没退,我想了又想,脑子不太能使唤,没有什么妙招。接着,我直接关掉了手机屏。
北京没有秋天,这是国庆节放假前一晚,来北京多年的周老师和我说的。当时我难以置信。
“怎么会?至少一天也算吧!”我对万事怀有期待,总想着不能把知之甚少等同于无。
周老师温柔,笑着说:“等你体会过,你就晓得了。”
体会吗?没有,根本迅雷不及。国庆那七天,我六天卧病在床,等赶着最后一天出关,「秋」已全然不见了,唯有阵阵「冬风」……分外妖娆。快,一切来得太快!气温骤降,天空阴郁,夜里出门丢趟儿垃圾,走小区里都让人止不住颤抖。
又到了周一,我找出秋装里最厚实的外套,将自己上下包成一个圆球。人无精打采地走进了公司,迎面,就和早前让我在网上做测试题的主任撞了个正着,他打趣着问我道:“卫凌,怎么两天不见,你就蔫了?”
“哎,霜打的。”落寞的答完,我更耷拉了脑袋。
我这会儿真的很难勃勃生机。因为就在不远的刚才,从出租房往公司出发不到五分钟的路程里,我收到了一个惊天霹雳、举世震惊的大消息。
“那谁求婚了。”
给我发消息的人不是别的,恰是大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梁欢同学。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说出来是谁,但我脑海里已经马上浮现出了那张久违的帅气的脸。
我立刻打开了微博,还没在“大家正在搜:”里敲出他的名字,热搜的条目就万分夺眼了。情人节水下求婚,浪漫的双鱼座。我的眼睛在相关话题上停留了很久,终是点开了,一条动态,一个视频。
前男神在潜水中进行求婚,一如他的风格,对话很简单:“Marry me。”他将盒子和字条朝向对面而来的人,戴着潜水镜的女孩捂起了嘴,接过那枚钻戒。
微博文案:Yes,I do(心)(心)。
故人何在?我颇有些感慨,失魂落魄中,梁欢的信息又冰山般撞了过来。我气愤不已地冲回和她的微信对话,发现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心疼我,居然有心截图了视频画面给我发过来。
火龙果亲妈:“心碎了没?”
尘埃:“碎了碎了,你就这么嚣张地刺激我?”
火龙果亲妈:“我怕你贼心不死,耽误大好青春。”
交友不慎……我抬头望天,跺脚,一口气淌过鼻头向眉毛攀岩而上。一个视频怼过去,不到两秒被接通,我怒意不消,对着手机那边低吼:“我还真是谢谢您老人家的关心,这么个大清晨,不好好睡觉,不赶紧上班,给我这一通万箭穿心。”
梁欢哈哈大笑,用她熟悉的四川口吻,欢快地回我道:“我一大早起床看到热搜都惊呆了,他都要结婚了吗?唉,我怕你公务繁忙嘛……你不晓得!我一看见这个大新闻,看到那些个视频、截图,就想着,那个卫凌看见了啷个办嘛?”
她还真是替我担心呢!我空着的手默默握起了拳头,超级想扁她一顿。无奈距离太过遥远,我苦笑,摇头啧啧,又说:“所以,你就亲自发给了我……”
“哈哈哈,对嘛!长痛不如短痛,我就是专门告诉你一下,别人的男人你可别放心上,我来不及上班去了。”梁欢急匆匆挂掉了电话,额前的刘海忙得飞起。
这个早上我又一次深深地感悟到一个道理:好朋友,是拿来摧毁轰击、致命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