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又分明听着是针对了她说的白色洋裙。
“俗”,她憋还了一个字。
“大俗既大雅,便是雅俗共赏!对了,新娘子一定要带上一对翠玉耳坠,”男人话接的快,“一簪一珥,便可相伴一生。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嘛。”
如果刚才的话曼丽只是觉得突兀却也不便发作,可现在这一句却让她整个人的身体瞬间绷紧。这个声音…...说这句话的这个声音……那个唯一见过她金线红妆的男人,那双冰凉抚在耳垂的手……那个人说:穿嫁衣怎么能不带耳饰?
于曼丽只觉得身子冰凉却耳根发烫,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自己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带着惊讶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把握的期望慢慢再次侧身看向身边的人。
男人的目光淡定,早没了先时的锋利,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潭。他的眼光从于曼丽的耳垂移到她脸上,微微咧唇,嘴角便划出一丝极淡的,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肯定的浅笑。
“明楼”男人说。
“于曼丽”
☆、第 2 章
是女人就会憧憬自己出嫁的那天,不管是嫁得良人的,还是被迫成了什么姨太小妾的,至少应该不会有多少女人像自己这样,第一次披上嫁衣就在袖子里藏下了短刀,还未喝下合衾酒脸上就已经喷上了男人的血。不是失手的偶然,是预谋的必然。
于曼丽盘着妇人的发髻,身上是还未脱去的新娘嫁衣,脸上是将干不湿的血迹,手颤抖着握着刀柄,像个游魂一样踉跄在午夜的街头。尽管她是有备而去,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在厨房里杀了好几只鸡鸭,剖开了鱼肚子来练胆量,反正她要杀的也是个畜生。但是当她的刀真的□□对方的胸口,当她能感觉到刀锋牵连着皮肉的拉扯,以她小小身体里蕴藏着的力道差点就拔不出来的时候,她害怕了。
是的,此刻的她为一小时前她那一瞬间的害怕而反胃,恶心。她有些神思涣散,说不出是疲倦还是纷乱,只是清楚少了一分她原以为可能会有的快意恩仇。但她还是有目标的,毕竟这是她筹谋了许久的计划,她将自己的生死都押上的赌局。那是她复仇的第一个人,还有两个在等着她的刀,下一次,下一次她绝不会再这样。虽然杀人,一点都不简单,一点都不痛快。
这间巷子里空置的破败的小屋是于曼丽一早就找好的躲避的地方。屋子里除了一堆杂物稻草和一张掉了漆的方桌外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有,她只会在这儿呆一个晚上。为自己在杀人后有个地方调整情绪和换衣服什么的,当然万一受伤她还需要处理伤口。
“谁?”
当她倒在那堆稻草上想好好放松,让绷在眼眶里的干涩能释放的时候,却发现这又破又脏的卧榻之旁竟也有了先入之人。她惊跳起来,手腕一翻就将刀刺下。
一寸短一寸险。危险,向来都是双面的。
于曼丽手刃仇人的时候是两个人贴身近距离的往里刺,得手容易。而这一次,有了距离上的冲击,行刺成了搏杀。她的手腕被那人抓住了,不算有力,甚至是强弩之末的虚弱,只是该庆幸他遇上的于曼丽此刻也是全身并无太大的力气。
男人黑漆的双眸在暗夜里像一只野兽散发着危险,充盈着警惕,然而一开口的沙哑嗓音让于曼丽稍稍安了心。手上的刀已经掉在了地上,男人说:“鸠占鹊巢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过你这地儿也实在是……”他的目光在曼丽身上巡梭了一遍,续道:“……不像一个女人住的。你看,我现在这样显然也动不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能不能相安无事地过了今晚。”
于曼丽俯视着躺在稻草上的男人,他的姿势分明是戒备的甚至有点痛苦,说着抱歉商量的话,可语气又讨厌地让人觉得他稳操胜券,根本不把你这个完好的人放在眼里,随时可以把你掐灭了。这破屋子里也没有电灯,只能借着今晚窗外姣好的月光来打量。
是啊,今天是十五,是个黄道吉日来着的。
“你受伤了”男人的外衣敞着,他的手一直摁着腹部偏左的地方,仔细点可以看见白色衬衫也划开了老大的口子,指缝里往外渗出血。没有好好包扎,像是他血很多,可以随便流也流不完似的。
曼丽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皱了眉头,方才一路走来那种翻江倒胃的感觉又浮上来了。现在的她,实在是很不想再面对血了,尤其是那么多血。
男人审视着于曼丽脸上不加掩饰地厌恶,嘲讽地笑了:“五十步就别笑百步了,你脸上也好不到哪去。看来我们今晚干过同一件事。”
曼丽清楚自己脸上溅了什么,也不反驳。两人就这么互相对峙着,一个躺着躺着躺地越发地看上去懒散,一个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