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无法通过的消息。清明时节,这南方的大雨下得也是实在厉害,何时能重新通过并保证安全实在难说。南田便决定通知最近的苏州方面派车来接,正好他们这经济会议在苏州开,铃木又是直接从日本7号抵达苏州。不知道南田心里对这曾经的属下究竟是何种想法,她要在苏州会一会铃木是一定的了。明台他们也只能临时改变了原定的伏击计划,前来苏州。
苏州的祖宅不是洋楼,是内外宅的平面结构。外宅三进――门厅、茶厅、正厅,内宅两幢仅两层的跑马楼,楼间由双重廊贯通。廊下设梯,遮风挡雨。
站在明楼屋子的窗口,虽是隔着一个天井的空间,也是能望见明台的屋子的。此时两间屋子俱是亮着灯,明楼这厢在听着阿诚的汇报,那一头明台的屋子里怕也是正在商量着如何行动的计划。
“大哥,今天明台那么冲动,想来他是要当面动手才急于要你一个说法的。”
明楼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再看看那边屋里未灭的灯光,都11点了,这小子还不睡。他用手撑着额头,白天后来淋了点雨,这会儿又听了这样的报告,看来今晚的睡眠又要被头疼给糟蹋了。
“南田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苏州,她没有派人来找我,那说明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行程安排,因为一见面,就保不齐会漏出口风。也可能她真的只是临时起意想要见铃木一面。当然更不排除她预感到了危险,像她这样的人对危险的警觉都是异于常人的。”
“我们都拿捏不准她的行程,苏州的联络站和明台就更不会知道。”
“所以,在已经预定下的铃木的行程里,最有可能的行动地点是……”
阿诚迅速接口:“7号中午得月楼的接风酒宴!”
接风接的是铃木菊一,做东的是苏州地界的人,说是尽地主之谊,明楼也不过就是个陪客。这次各省经济关口的行事人会议中,有两个曾是明楼留学时的同学。回到祖国用他们当时的话说是回家,要把家建设好,富起来,强起来。尽管那时候的大“家”也已经不成家,比起现在的光景,明楼也挺想问问他们,再一次选择的话,他们还会回家么?可当他们第一眼看到明楼,踏进一步又退后了两步,嘴边干巴巴的一个笑比枯掉的喇叭花更难看时,明楼也就放弃了。
那两个人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来参加这样的会,不见得有多干净,更不会没有低过头。但,比之明楼这个挂着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人总是瞧着干净多了。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明楼无所谓,那你们就干净着吧,求你们最好一直在,最好一直干净下去,最好一直一直干净到我已经在这泥沼中拔不出身,还能看见你们大踏步向我走来,带着盛开的,春天里的杜鹃花。
“绝不能在酒宴进行中动手,席间人太多,就算他得手了,也不能保证没有误伤。之后的逐个盘问审查更不是谁都耗得起的。”他明楼能护住的人不多,能摘干净的总不能废了。
“明台一定是会做两手准备,外面的阻击如果是他,万一无法动手,那酒楼里就很可能是……”
于曼丽。
明楼断然摇头。得月楼没有临街的大包间,没有可能有谁来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如果要在席间动手,就会是近距离的刺杀。而于曼丽,明楼绝不想现在就让她和铃木照面。他拿笔在纸上迅速画着得月楼外的地形图,苏州的每一条街道他们三兄弟都了然于心,得月楼去吃过也不止一次。对于伏击来说,在街上一定是更利于事后的脱逃。问题的关键是,在街上有多少的时间留给明台。明楼和阿诚在纸上演化了大半宿,算尽每一种可能和他们能做到的一切。
6号,明楼继续他无意义的会,阿诚在外奔忙了一天,明台和于曼丽不见踪迹。
7号,明楼起了个大早,过中庭往小花园里跑上了几圈,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尽情呼吸着清晨故乡的味道。明家的这个花园小巧精致,着墨不多,但前后衔接自然。庭前香樟玉兰,梨树腊梅。花不多,足以四时不谢;草不茂,但够八节常青。
明家兄弟都喜欢这个小园子,明台没少爬那些树,什么掏鸟蛋打麻雀的事情做的绝对不少。阿诚就是在背后给明台支招递工具的,而明楼自己通常就成了两个小的闯完祸他被推到前面替罚的那个。当然,他不会白白替罚,首先他要得到好处。而他要的那些好处通常都稀奇古怪让明台和阿诚完全摸不清路数,有时只要一个笑,有时却要他们抄上好几页书才能过关。明台一直说自己最怕的就是大哥。他不完全是怕大哥凶他,更多的大概就是怕他这样不阴不阳地抓住了他的七寸。也怕大哥严肃地对他说‘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的时候,自己只能识得那一层表皮而不懂内里。后来的明台在明楼面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