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一只手拿扇子给我扇凉,给我唱歌,哄我说:「小宝乖,快点睡」。”
他举起那只打着吊针的枯瘦如柴的手:“就像你这样,连扇凉的位置都一样。”
“小宝?”我凑近逗他,“李迟舒还叫小宝呢?”
“叫的呀。”他语调平缓地承认,对着天花板追溯到很久以前,“很小很小的时候,楼下哥哥把他以前的自行车送给我,妈妈和爸爸就在坝子里教我骑自行车,他们在前面跑,我在后面骑,怕得直哭,妈妈就回头冲我拍手,说小宝不怕,妈妈在,来追妈妈。”
我静静听着,难得他有一天讲那么多话,又引着他继续说:“还有呢?”
“还有……”李迟舒努力思考着,说话像浮尘飘在这个空空荡荡的房子,“还有我刚上幼儿园,我幼儿园上得早,他们还没去外地打工,每天早上送我读书,我不想起床,妈妈就在我耳边喊我:「小宝,起床了」。”
“沈抱山。”他突然叫了我一声,又别过头去,望着黑漆漆的衣帽间,第一次用压也压不下去的浓浓鼻音低声说,“我有点想妈妈。”
我怔了怔,强行把泪忍回去,抓着他的手笑道:“那你把我当妈妈。”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