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跪在這嗎?」她問。
「回殿下,跪了五天了,一撥人倒下就替上另一撥,皆是來為戰死的將士討說法的。」
刑部尚書躬身遠迎,恭敬道,「那對耄耋之年的老夫妻,生有三子,三子皆先後在戰役中亡故,如今孤苦伶仃甚是可憐。還有第三排最末的那幾名女子,皆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寡婦,剛成親丈夫就北上出徵,連屍首都沒能殮回……令人扼腕哪。」
寒風襲來,趙嫣眼中一片溼涼。
她閉目,輕聲道:「去給他們備些禦寒之物,再煮些薑湯驅寒,所需費用儘管來東宮支取。告訴他們,朝廷一定嚴懲惡人,絕不讓捐軀赴國難者心寒。」
刑部尚書連聲道「是」,下去安排。
趙嫣定了定神,跟著提燈的吏員入了刑部大牢。
天牢內,陰冷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趙嫣見到了關押在最裡間的魏琰。
他瘦了些,但看上去並無多少狼狽,頭髮以布帶束著,囚衣穿得齊整,依舊風雅潔淨。
他跪坐於牢中唯一一張破案幾後,正以羊毛氈打磨一支廉價的竹簫,舉手投足慢而不散,仿佛餐雲臥石,而非身處囹圄之中。
那雙溫潤如玉的手曾教過趙衍懸腕練字,曾笑著將她舉上頭頂,溫情的回憶被現實割裂,而如今她只覺得這雙手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