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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揭秘红楼梦1》(实体精校版全本)作者:刘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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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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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迎刃而解。一年固然有四季,但如果我们觉得我们三年都过得不好,我们就可以说这三年是“三冬”,因为冬天一般就让人觉得比较寒冷。“三春”则应该是指美好的年头一共有三个。你把胶着在四个人身上的思路搁在一边,你把你的思路挪移到按年头来理解的话,所有的这些话全通了,一通百通。“三春争及初春景”,就是贾元春她最美好的日子就是封为贤德妃的第一年,就是乾隆元年,就是初春,首先她省亲了呀,那多美好,是不是?小说也写了二春、三春的故事,写了背景大约是乾隆二年和乾隆三年的故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虽然那个时候元春的情况还是比较好,但是她又回家省亲了吗?没有了。所以对于贾元春来说,确实是“三春争及初春景”。她一共有三个都比较美好的春天,但是在这三个春天里面加以比较的话,哪一个春天最好呢?初春。这样就把贾元春她的命运发展的轨迹表述出来了。

关于贾元春判词的第四句是“虎兕相逢大梦归”。对于这句判词,红学界争议更大。那么红学界争论的焦点在哪里?这句判词究竟意味着什么?

“虎兕相逢大梦归”,我这么一念,下面我看有的红迷朋友就在那儿皱眉,可能要对我说:您念错了吧?不是“虎兔相逢大梦归”吗?你看的那个版本,很可能上面写的是“虎兔相逢大梦归”,后来的通行本写的都是“虎兔相逢大梦归”。但究竟是“虎兔相逢大梦归”还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这是《红楼梦》研究当中一个很热门的话题。

有的研究者认为,原来是“虎兔”,因为“兔”字跟“兕”很相似,当年的抄手抄错了;有的研究者也认为是抄错,但却是把“兕”字错抄成了“兔”字,因为“兕”字比“兔”字生僻,如果原来是“兔”,很难想象有人会把一个常见的字抄成一个许多人都不会写也不知道该怎么念的怪字;也有的研究者认为,是高鹗续书的时候选定了“兔”字,他那是别有用心,故意把曹雪芹原作里传递的权力斗争的信息,化解为一种宿命,一种迷信。

我个人的意见是这样的,我认为,曹雪芹的原笔原意,应该是“虎兕相逢大梦归”。

虎,不用解释了,一种猛兽。兕也是一种猛兽,犀牛一类的那种兽,独角兽,很凶猛,身体体积很大,力气很足,顶起人来很可怕。它跟虎之间可以说是有得一搏的,很难说一定是虎胜,也很难说一定是兕胜。在虎兕相逢,两兽的恶斗当中,贾元春如何了呢?“大梦归”。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就是意味着她死掉了,人生如梦,魂归离恨天,就是死掉了。

但是有一些人坚持认为是“虎兔相逢大梦归”。高鹗、程伟元他们续后四十回《红楼梦》,写了元妃之死。高鹗他的续书是有一些优点的,我不想全盘否定,但是高鹗写这个贾元春之死确实是太荒唐了,现在我们来看一看他怎么写的。

首先,高鹗说贾元春怎么死的呀?没有发生任何不测,她是“自选了凤藻宫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肥胖症。说她“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说她吃荤东西吃多了,喉咙这儿老堵着痰,“偶沾寒气”以后,就“勾起旧疾”,勾起她的旧病后,“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因此就薨逝了。她是因为发福,因为多痰,因为受了风寒,可能得了点儿感冒,她就死了,很太平地死在凤藻宫里面了。那么,前面第五回的判词也好,关于她的《恨无常》曲也好,关于她那首灯谜诗也好,等于都白写了,一点没有暗示作用,成胡言乱语了。高鹗就这样告诉我们,贾元春这个人,她很太平、很正常地在宫中薨逝了。

那他怎么解释“虎兔相逢大梦归”呢?这不是我非要跟高鹗过不去。他实在没办法,他写的才确实是胡言乱语,他这么说,“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岁。”他就说,因为那一年是卯年,那个月是寅月,卯就是兔,寅就是虎,所以这不就是“兔虎相逢”了吗,她就大梦归了。首先,这是兔虎相逢,不是虎兔相逢,应该先把年搁前头,把月搁后头,对不对?再加上中国人关于属相关于十二生肖的规定,都是冲着年说的,几乎没有人把一月到十二月,按十二生肖来划分的;你们家,你自己,你们家老人,老祖辈有这么分的吗?现在是阴历几月呀?属于哪个属相啊?有这么问吗?一般不这么做。更何况,他语无伦次在哪儿呢?他自己说“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他说那是一个甲寅年,甲寅年那是虎年啊过去也确实有一种说法,就是立春以后,可以算是另外一年了,甲寅过后是乙卯,你就说元春是死在虎年和兔年相交接的日子不就行了吗?他又偏不按年与年说,非按年与月说,也许他的意思是到了卯年了,但月还属于寅年的月,所以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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