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怎么想起来,她和周履冰去北京的那一年,75 年,他大概七岁,生活很单调,每天天不亮就帮着家里喂猪喂鸡,放学回来书包一放赶紧去挑猪草羊草。
党爱珍适时问:“家山,我记得你是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对伐?”
他回答说是读到初二辍学的,党爱珍笑了一下又道:“我听你师傅讲过,你老早还跟人烧过流水席。这桩营生本来倒是也蛮好的,至少吃的这方面是肯定不愁了。”
党爱珍每隔一段时间,只要抓到机会就要问他乡下的事情,哥哥怎么样,母亲怎么样,老房子怎么样,什么时候通电的,鸡鸭猪还养伐,烧饭还是用土灶吗?
家山起初总是耐了性子一一回答,但后来他发现她不管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问过他,隔了几天就又非要再问一遍,好像也不是真要听他怎么回答,而只是单纯的想要问一遍。
他就笑笑不再响,听着党爱珍长叹一口气,发表一句总结性的感叹:“家山到底是吃过苦的,跟现在的那些小年轻都不一样,看着就可靠稳重,待虹嫣也好。”
他真正了解党爱珍的用心,是在一次,她织了件海军蓝色的绒线衫给他,让他试大小。
他套进去,正正好好。
党爱珍就上下打量他,嘴里说:“家山现在看起来多神气,这件绒线衫穿身上登样得不得了。我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人是真瘦,五官又深,有点像电影里面的阿尔巴尼亚人。”